一、凌霄审判
凌霄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玉帝端坐龙椅,手指轻叩着扶手。那声音不重,却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众仙心上。殿中七十二根盘龙金柱上的神龙浮雕,在玉帝归位后竟隐隐有金光流转,龙目微睁,似在俯视殿中群仙。
玉帝的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缓缓扫过殿下众人。他的目光在猪八戒身上停留片刻,那肥硕的身躯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最终,目光落在杨戬身上。
“司法天君。”
杨戬躬身出列,三尖两刃刀在身侧泛起寒光:“臣在。”
“你去把沙僧和唐僧一并带来。”玉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寡人要好好问问,这取经之事究竟如何败的。西行路上九九八十一难,他们过了八十难,偏偏最后一难没能过去——倒是让寡人好奇得很。”
“臣遵旨。”
杨戬领命而去,银甲在殿中划过一道冷光。他额间天眼虽未开,但周身散发出的肃杀之气,已让殿中不少仙官低下头去。
孙悟空站在玉帝龙椅旁,金箍棒斜倚肩头,火眼金睛低垂,没有说话。他一身金甲在凌霄殿的宝光映照下熠熠生辉,那是玉帝归位后亲自命人为他打造的“齐天甲”,以九天玄铁为基,镶嵌三百六十颗周天星辰碎片,甲胄上流转的符文,是玉帝亲手所刻的护身法咒。
但如此华贵的甲胄,却掩不住他眉宇间化不开的阴郁。那阴郁并非恐惧,而是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愤怒,还夹杂着某种释然。
玉帝侧过头,看向孙悟空。那冰冷威严的眼神,在转向孙悟空时,竟微微柔和了一丝。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孙悟空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背。
这个动作很轻,很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空儿。”玉帝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与方才的冰冷判若两人,“别怕,阿耶在呢。”
这一声“阿耶”,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凌霄殿中炸开。
殿下,太白金星手中的玉笏微微一颤;太上老君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哪吒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猪八戒,更是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阿耶。
这是人间对父亲的称呼,是凡间孩童牙牙学语时最先学会的词语之一。可在凌霄殿上,在三十三重天最高处,在三界之主口中说出,却有着石破天惊的分量。
不少经历过封神之战的老臣,心头剧震。他们想起玉帝历劫前,曾在瑶池与王母闲谈时说过:“此去人间,不知能否享一享天伦之乐。”那时众仙只当是笑谈,毕竟玉帝历劫九世,哪一世不是孤家寡人、高处不胜寒?
可这一世,不同。
玉帝历劫为李世民,开创贞观盛世,膝下子女众多。而孙悟空这一世,正是他的第六子——蜀王李愔。
殿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孙悟空抬起头,看向玉帝。那双能看破一切虚妄的火眼金睛里,此刻满是难言的复杂情绪。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陛下……给点我面子行吗?别当众……”
“面子?”玉帝轻笑一声。
那笑容很淡,却让殿中温度骤降。不是冰冷的下降,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所有仙神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你是三界第一个历劫把自己历劫到差点死在沙漠里的兔崽子,还要面子?”玉帝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孙悟空心上,“在白虎岭被唐僧赶走也就罢了,不回你的花果山,不去找你的结义兄弟,竟真就孤身一人往西去,结果在沙漠里迷了路,差点渴死——孙悟空,你可真是给寡人长脸。”
孙悟空挠挠头,鎏金瞳孔闪过一丝赧然。这动作,这神态,竟与当年在甘露殿中,被李世民训斥时趴在他膝上讨饶的少年李愔,有七分相似。
“别生气嘛,我错了还不行?”孙悟空小声道,那语气里竟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殿中众仙的表情更加精彩了。托塔天王李靖嘴角抽搐,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同样不省心的三儿子哪吒——但即便是哪吒,也从未在凌霄殿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种语气对玉帝说话。
“错了?”玉帝冷哼一声,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最让寡人生气的是,李治那小子要‘清君侧’,让你流放,你真就去了?你不会反抗?不会回长安问个明白?你这脑子,在人间十六年白待了?”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殿中不少仙官开始暗自推算。太白金星掐指一算,脸色微变——原来孙悟空在人间历劫的最后几年,竟是被当朝太子、后来的唐高宗李治,以“清君侧”之名流放边陲。
“历劫而已嘛。”孙悟空嘟囔道,却还是乖乖站在玉帝身侧,那姿态,竟真的像是儿子站在父亲身边。
殿下的猪八戒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瞪大眼睛,看看孙悟空,又看看玉帝,再看看周围众仙的表情,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
“猴、猴哥……”猪八戒的声音都在发颤,“那是玉帝……你怎么……你们……”
孙悟空转过头,看向猪八戒。
那一瞬间,火眼金睛中再无往日的戏谑,也没有了方才对玉帝时的那一丝赧然。只剩下冰冷,那是看死物一般的冰冷。
“猪刚鬣。”孙悟空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在岭南为妖时,吞食百余百姓,掳掠数十民女,其中最小的才八岁——这些事,你可还记得?”
猪八戒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恐慌。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孙悟空的目光仿佛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本打算亲自将你腌了,挂在南天门外风干三百年。”孙悟空继续道,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猪八戒心里,“但陛下既已归位,此事自当由天规裁定。”
猪八戒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吼道:“你也在人间杀人了!三千万突厥!你忘了?!你率军踏平突厥王庭,屠灭三千万突厥人——那不是杀孽吗?!”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三千万,这个数字太过骇人。即便对见惯生死的神仙来说,这也是个天文数字。
孙悟空沉默了。
玉帝看向他,眼神深邃。
片刻,孙悟空抬起头,声音依旧平静:“没忘。”
他向前一步,金甲铿锵作响,在寂静的凌霄殿中回荡。
“贞观三年,突厥犯边,连破大唐十三城,屠戮百姓百万。他们抢掠妇孺,以孩童为食,以妇人为乐。我奉旨出征,率军三十万,于阴山决战。那一战,杀了三千万突厥兵卒。”
“贞观八年,契丹犯境,劫掠边关。我率八百玄甲军奇袭,冲阵三十里,斩敌数万,护的是国土完整。”
“贞观十年,金翅大鹏屠戮狮驼国三十万百姓,我追杀他三千里,将他烤了,分食于长安百姓。”
“贞观十二年,青狮白象为祸人间,占山为王,掳掠童男童女修炼邪功。我扒了青狮的毛,拔了白象的牙,将它们镇压在五行山下。”
孙悟空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传遍凌霄殿每个角落。
“这些事,我认。每一桩,每一件,我都认。”
他看向猪八戒,鎏金瞳孔中火焰燃烧:“但你倒是说说,除此之外,我还犯了什么罪?是强抢民女了,还是吞食百姓了,又或是为一己私欲祸乱人间了?——一并说出来,俺老孙今日全认。”
猪八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殿中众仙也沉默。他们中不少人暗中推算,发现孙悟空所言句句属实。那些杀孽,皆是有因有果,而且——最重要的是,孙悟空在人间所做的一切,都是以大唐蜀王李愔的身份,行的人间之事。
神仙不得干预凡间,这是天规。但孙悟空当时是凡人,至少,表面上是个凡人。
二、三界威压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杨戬押着两人步入凌霄殿。一个是沙僧,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另一个是唐僧,低垂着头,身上僧袍破旧不堪,早已失了取经时的宝相庄严。
西行失败,他们未得正果,仍是凡胎。
玉帝的目光扫过二人,最终又落回猪八戒身上。
“猪刚鬣。”玉帝开口,声音恢复了冰冷,“前世你因调戏嫦娥,寡人将你贬入畜生道。现在看来,还是太轻了。寡人对你,太过仁慈。”
猪八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小仙知错了,小仙再也不敢了!”
玉帝不理他,又看向沙僧。
“卷帘大将。”玉帝的声音很轻,却让沙僧浑身一颤,“你前世打碎琉璃盏,寡人将你贬入凡间,受万箭穿心之苦。那琉璃盏是王母心爱之物,但说到底,不过是个物件。寡人罚你,是让你长记性。”
“没想到,还是寡人心软了。”玉帝缓缓道,“让你在人间又犯下大错。流沙河中,你吞食过往行人,其中可有取经人前九世——早知如此,当时就该将你凌迟。”
凌迟。
这两个字一出,沙僧直接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殿中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众仙低头,无人敢言。就连一向刚直的哪吒,此刻也握紧了火尖枪,手心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佛光。
柔和,温暖,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佛光。
观音菩萨踏莲而至,一身白衣如雪,手持玉净瓶,瓶中杨柳枝青翠欲滴。她身后跟着一人——重生后的如来佛祖。
只是,这如来虽已重生,但修为大损。往日那照耀三界的佛光,此刻黯淡了许多。他端坐莲台,面容依旧庄严,但眉心那点朱砂,却隐隐有裂痕。
“阿弥陀佛。”观音合十行礼,声音温婉,“陛下既已归位,何须如此动怒?取经之事虽败,亦是定数。佛法东传,本就不是一帆风顺之事……”
“定数?”玉帝打断她,缓缓起身。
那一瞬间,整个凌霄殿的空气凝固了。
不,不止凌霄殿。
以凌霄殿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殿中三十六根盘龙金柱上的金龙浮雕,齐齐睁开龙目,发出低沉的龙吟。那龙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震动,震得众仙元神颤抖。
威压穿透九重天,直抵人间。
此时此刻,人间正值大旱三年,赤地千里。从南赡部洲到北俱芦洲,无数土地龟裂,河流干涸。旱魃肆虐之处,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但就在玉帝威压降临的瞬间——
某处旱魃巢穴,数十只旱魃正在吸食地脉水气。它们身形干瘦,皮肤皲裂,眼中冒着红光。突然,所有旱魃齐齐惨叫,身躯如瓷器般寸寸碎裂,化作飞灰。它们所在之地的上空,凭空出现乌云,紧接着,甘霖普降。
另一处,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出清泉。枯死的树木抽出新芽。龟裂的大地,裂缝缓缓合拢。
百姓们纷纷跪地,朝着天空叩拜。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三年大旱,终于结束了。
凌霄殿内,杨戬倒吸一口凉气。
他跟随玉帝数万年,历经封神大劫,见过玉帝发怒,见过玉帝威严,但从未见过陛下释放如此恐怖的威压——这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以自身意志,强行扭转三界部分规则!
哪吒手中的火尖枪微微颤抖。他看向观音手中的玉净瓶——那佛门至宝,竟在玉帝威压下“咔嚓”一声,瓶身出现道道裂痕。
观音脸色微变,想要护住玉净瓶,却发现自己的法力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抗衡这股威压。
太白金星与太上老君对视一眼,额头上冷汗涔涔。两位老君都是经历过洪荒时代的存在,他们清楚地感觉到——玉帝的威压中,蕴含着一种他们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那是……天道的气息。
玉帝的目光落在猪八戒身上,那目光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得猪八戒五体投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你觉得,你做的那些事,还能活吗?”玉帝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陛、陛下饶命……”猪八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只觉得周身骨骼咯咯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碾成粉末。
玉帝又看向观音,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观音心中警铃大作。
“菩萨猜猜,寡人历劫时,凡间名字叫什么?”玉帝问。
观音沉默。她当然知道——李世民。但她不敢说。
“你觉得,寡人会放过那些叛徒吗?”玉帝继续问,声音很轻,“会放过那些插手人间皇权、搅动风云的佛门余孽吗?”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如来身上。
如来端坐莲台,努力维持着佛祖的庄严。但他身下的莲台,不知何时已覆盖上一层寒冰。那寒冰晶莹剔透,正缓缓向上蔓延,已将他双腿冻住。
如来尝试运转佛法抵御,却发现那寒气直透元神。他修的是寂灭佛法,本应不惧寒热,但这寒气不同——它直接作用于元神本源,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冻结。
“你觉得,寡人是软柿子吗?”玉帝的声音很轻,却让如来浑身一颤。
“砰!”
一声巨响。
玉帝面前的龙案——那是上古建木所制,经三昧真火淬炼九千九百年,又经天河弱水浸泡万年,坚不可摧,寻常法宝难伤分毫——在玉帝一掌之下,轰然碎裂。
不是碎裂成几块,而是化作齑粉。
纷纷扬扬的木屑飘洒,在凌霄殿的宝光映照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金芒。
“桌子碎了。”玉帝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殿中一片死寂。
太上老君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忖:陛下这次,是真的动怒了。那建木龙案,是当年道祖所赐,与三十三重天同寿,竟被陛下一掌拍碎——这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态度。
如来看着那化作飞灰的龙案,瞳孔骤缩。他是识货的,那桌子的材质,比他座下的九品莲台还要珍贵三分!玉帝能一掌拍碎龙案,就能一掌拍碎他的莲台——不,是能一掌拍碎他!
群臣不自觉地后退,远离玉帝数丈。只有孙悟空还站在原地,只是握着金箍棒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玉帝随手拿起案上仅存的琉璃杯——那是王母三千岁寿宴时,西海龙王进献的宝物,以海底万年寒玉雕琢而成,杯身流转着七彩光华。
他抬手,将琉璃杯朝唐僧掷去。
动作随意,仿佛只是扔掉一件不想要的东西。
“哐当!”
琉璃杯正中唐僧额头。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神通加持,就是纯粹的物理投掷。但琉璃杯碎裂的瞬间,唐僧的额骨也同时碎裂。鲜血迸溅,混合着琉璃碎片,在凌霄殿的白玉地面上洒开一片刺目的红。
唐僧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如破布袋般瘫软在地。他的脊柱寸寸断裂,元神被封,修为被废,已是彻底的瘫痪——不,比瘫痪更惨,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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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经失败也就罢了,还将责任推到一个孩子身上。”玉帝的声音冰冷,“李愔七岁时,你诓骗他戴上紧箍,让他护送你去西天。你要点脸吗?”
殿外,连元始天尊的神念都微微震颤。这位道门始祖,自封神之战后便隐于三十三重天外,已不知多少万年未曾现身。但此刻,他的神念竟也被玉帝的怒火惊动。
多少年了,未曾见玉帝如此雷霆之怒。
三、冰封灵山
玉帝的目光再次转向如来。
这一次,眼中再无半分温度,只有纯粹的冰冷。那不是杀意,而是比杀意更可怕的东西——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的漠视。仿佛如来不是佛门领袖,不是与他平起平坐的三界大能,而是一只蝼蚁,一粒尘埃。
“你说,让寡人放过他们?”玉帝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中回荡。
如来心中一紧,但还是强作镇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陛下,取经之事虽败,但唐三藏、猪悟能、沙悟净三人,终究是受天命而行。即便有错,也罪不至死。还请陛下念在他们一路艰辛,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玉帝重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殿中温度又下降了几分。不少修为较低的仙官,已经开始运转法力抵御寒意。
“好啊。”玉帝缓缓道,“寡人听你的。”
如来心中一松。但紧接着,玉帝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寡人不把他们打入畜生道。”玉帝一字一句,“寡人要将他们——凌迟。”
“凌迟”二字一出,杨戬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是司法天神,执掌天规,自然知道“凌迟”在仙界的含义。那不是凡间简单的千刀万剐,而是以斩仙刀,一刀一刀切割仙体,同时以秘法锁住元神,让受刑者清醒地感受每一刀的痛苦。斩仙刀专破仙体,造成的伤口极难愈合,一刀下去,痛苦深入元神。
最关键的是,仙人的凌迟,不是三千六百刀就结束的。而是持续千年,每天三刀,千年不歇。千年之后,元神才会在极致痛苦中彻底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天规中最残酷的极刑,自天庭建立以来,只动用过三次。一次是对叛天的上古魔神,一次是对祸乱三界的洪荒大妖,还有一次……是对某位试图颠覆天庭的圣人弟子。
如今,是第四次。
如来感到寒气已蔓延至腰间。他低头一看,整座莲台已化作寒冰,晶莹剔透,仿佛冰雕。他的双手、手臂,乃至脖颈,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那冰霜不是凡冰,而是“玄冥真冰”,专克一切火系、佛门神通。
“建议你下来走走。”玉帝语气平淡,“不然,整个人都要变成冰雕了。”
如来尝试移动,却发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他心中骇然,疯狂运转寂灭佛法,试图融化寒冰,却发现法力如泥牛入海——不,不是如泥牛入海,而是他的法力一接触寒冰,就被同化,反过来加强寒冰的威力!
“这……这是……”如来终于色变。
“玄冥真冰,混元一气。”玉帝淡淡道,“你重生一次,修为大跌,连这都认不出了?”
玄冥真冰,混元一气。
八个字,让殿中所有大能心头剧震。
玄冥真冰,是洪荒时代玄冥祖巫的本命神通,专冻元神,自巫妖大战后便已失传。混元一气,则是道祖鸿钧的招牌——那是天道本源的显化!
玉帝怎么可能同时掌握这两种力量?!
如来脸色铁青,不,是被冰霜覆盖,看起来发青。他咬牙,试图说话,但寒冰已蔓延至下巴,连张嘴都困难:“陛……下……你……这……是……要……与……佛……门……开……战……吗……”
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开战?”玉帝挑眉,“你觉得,佛门配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任何挑衅都更具侮辱性。
如来双目圆睁,佛光在眼中爆射,试图做最后一搏。但他身下的莲台突然“咔嚓”一声,彻底碎裂。不是裂成几块,而是碎成冰晶,簌簌落下。
失去莲台支撑,如来的身体向前倾倒。但他整个人已经被冻成冰雕,保持着跌落的姿势,凝固在半空中。
一座冰雕,悬浮在凌霄殿中央。
观音脸色煞白,手中的玉净瓶“咔嚓”一声,彻底碎裂。杨柳枝跌落在地,瞬间枯萎。
殿中一片死寂,只有寒冰蔓延的“咔嚓”声。
玉帝缓缓坐回龙椅——虽然龙案已碎,但龙椅还在。他手指轻叩扶手,目光扫过殿中众仙。
“杨戬。”
“臣在。”杨戬躬身,声音有些干涩。
“准备刑台。”玉帝淡淡道,“就在南天门外,让三界众生都看着。”
“今日,寡人要让三界知道——”
“何为天规,何为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