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慎看了那几人一眼,听他们的口音明显不是庐州本地人氏。
吃过饭之后他便上了楼休息。到了半夜,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王慎从睡梦中惊醒。
过了一会功夫便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外面居然是衙门的差役,为首的捕头进门之后不先是朝房间里环视了一周,旋即查看了王慎的度牒。
“道长来庐州做什么?”
“受人所托,拜访一人。”
“拜访什么人?”那捕头跟着问了一句。
见王慎没立即回复,那问话的捕头立时盯着他,右手放在了腰间刀把之上。
“昭平侯。”
“侯爷,恕罪!“那捕头一听王慎拜访的人是昭平侯态度立时大变,十分躬敬的将那度牒递还给了王慎。
“冒昧问一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例行巡查?
”
“有人丢了东西。”那捕头说完话便离开了,继续去盘查客栈之中的其他客人。
“莫不是今天住店的那一队镖客?”王慎心想,他没再多问第二天清晨,他离开的时候那一队镖客还在客栈之中,为首的那位镖头眉头皱起。
眼看着到了庐州城,就要交割押运的货物,昨天夜里却突然丢了重要的货物,这实在是让人着急。
看着王慎下了楼,那镖头想了想走到了跟前。
“这位公子,叼扰了。”
“何事?”
“不知昨天夜里公子可曾听到什么动静?”
“不曾。”王慎摇摇头。
“多谢。”那镖头微微叹了口气。
王慎并未多问,行走江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客栈吃完了东西之后,王慎便去了昭平侯府。
到了那侯府门前,此时再看,果然是气派非凡。
门前双狮非同凡品,乃白玉所雕,高可及丈。雄者踏乾坤球,雕三十六罡煞;雌者抚母子兽,刻七十二云纹。狮眸嵌黑曜石,夜遇灯火则流光溢彩,宛若生灵。
朱门巍巍,高逾九仞。青铜为扉,衔螭首双环。门钉纵九横七,凡六十三枚,鎏金映日,灿若列星。
楣悬御笔匾额,乌木底鎏金书曰“敕建昭平侯府”,字势如剑戟相搏,凛然生威。
门前有数级高高的台阶,王慎拾阶而上而上,还未到门口,已经有侯府下人迎了上来。
“不知这位公子来侯府有何贵干呢?”那下人见面行礼,笑脸相迎,十分礼貌。
“受人所托,特意送一封信给侯爷。”
“给侯爷送信,不知道是什么人?”那下人闻言接着问道。
“我不知道他的姓名,乃是一个八尺汉子,背着一把剑,嗜酒如命。”
“公子能否将那封信交给小人?”
“抱歉,这封信很重要,我要亲自递到魏侯爷手中。”
王慎来这就是庐州城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封信,事关重大,不能假手于人。
“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贫道,道一。”
“道长请稍候,我这就去通传。”
那位侯府的下人转身通过偏门进了侯府之中,王慎就静静的等在外面。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那位下人从侯府出来。
“道长请随我来。”
随即在前面带路,王慎跟着他进了侯府,这侯府内别有洞天。
只见府邸深邃,规制宏。入门则见影壁巍然,云纹蟠螭,隐现祥瑞。穿堂而过,但见重轩镂槛,青石墁地,光可鉴人。
庭中古木匝地,虬枝拂檐,若擎盖然。叠石为山,嶙峋瘦透,下有曲池,澄澈见底,锦鳞游泳,荇藻交横。
四时花卉,依序而放,春兰秋菊,夏荷冬梅,香气蓊勃,袭人衣裾。
那下人将王慎引到了一处偏房之中。
“请道长在此稍候。”
王慎刚刚坐下,立时有侍女端上茶来,清香扑鼻。
“公子请用茶。”
“谢谢。”
“公子客气了。”侍女施施然退下。
王慎静静的等在偏房之中,环视一周,被墙壁之上的挂着的一副字吸引。
聚散原无定,去留皆法门。
几个字道劲有力,力透纸背,其中透着刚硬之意,似是铁铸一般。
“好字!”王慎忍不住赞叹道,他虽然不懂书法,却也看得出来这是难得的好字。
“好眼力。”门外传了一个声音,随后进来一个中年男子,七尺多身材,着一身青色长袍儿,头发以一根玉簪扎起,眼睛狭长而明亮,似是一饱学儒生。
“在下侯府管家林玉山,见过道长。”
“林管家。”
“听闻道长是受人所托,前来给侯爷送一封信,那人却未曾道明自身身份?”
身为侯府管家之一,林玉山要管的事情不少。其中之一就是要招待来侯府的宾客。
昭平侯魏玉疆身份尊贵,前来拜见的人自然是不少,来侯府的人之中有昭平侯的亲戚,有朝廷的官员,有菩提寺的禅修,也有魏玉疆的朋友。
这些人之中有些人可以见到魏玉疆,有些人却见不到他,昭平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需要甄别、评判。身为侯府管家的林玉山很重要的职责之一便是做好这件事情。
由他来判断那些人需要侯爷亲自接见,那些他见见就可以打发走了,他的眼力颇为。
“确实如此。”王慎道。
“道长是从南陵府而来,不远千里送这一封信,的确是让人钦佩,却不知那人为何不亲自前来?”
“他还有其它的事情,只说自己是魏侯爷的故人,信中提及一件十分紧要之事,让我尽快送来,也算是送我一份机缘。”
“那封信中的内容道长可曾看过?”
“不曾。”
“能否由在下转交给侯爷,放心,在下一定原原本本的转送到侯爷的手中。”
“抱歉,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王慎道。
“即是如此还请阁下在此稍候,侯爷正在面见贵客,可能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林玉山话说的很客气。
“不妨事,那就再等等。”
那林玉山离开之后过不一会功夫便有一个侍女端着一盘坚果进了屋子,又给王慎换了茶。
“请公子慢用。”
“多谢。”
王慎也不急也不恼,就在房间里静静的等着,喝茶,品字。一直等了一个时辰,那林玉山这才进来。
“公子,侯爷有请,请随我来。”
“有劳。”
王慎跟随林玉山来到了一处房间门外,在门口外停下,那林玉山轻轻的喊了一声,“侯爷,道一道长来了。”
“进来。”
“道长请。”
王慎进了屋子,迎面见一人。
一袭玄色暗纹常服,身高八尺,面若古铜。眉峰似剑,瞳射星芒,立在那里仿佛孤峰一座,霸气隐现。
他望着魏玉疆,魏玉疆也打量着他。
“贫道道一,见过侯爷。”
随后他便从怀中取出了那一封信,一旁的林玉山见状急忙接过信,将那信转交到了魏玉疆的手中。魏玉疆打开书看了一遍,神色如常。
“他人如何?”
“不拘小节,嗜酒如命,有气吞山河之势。”王慎脑海之中想的却是那位名震二十六省的判官,隐在深山古寺之中的第一剑客。
“他的名字叫燕惊霄,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你信已经送到,他欠的人情我来还,你想要什么?”魏玉江声音平和。
“能见识到昭平侯的风采,足矣。”王慎思虑了片刻之后忍痛拒绝,顺道说了句奉承的话。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法宝,丹药,功法,他当然想要。
只是他从未见过那燕惊霄,却是借着他的名头来了这里,目的是为了搅黄那柳河妖龙封正的事情。
这是借刀杀人之法。借的还不止一把刀。
这位昭平侯已经是如此了得的存在,能让眼前这位侯爷都如此欣赏赞叹的燕惊霄该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借了人家的名号,已经得了大好处!他知足。他也怕说多了露出破绽。
“他说送你一场机缘,这事就该应在我的身上。你不必谦让。”
“侯爷让你说你就说。”一旁的林玉山轻声道。
他可是深知自家侯爷的脾性。侯爷不想给的东西你就别想着得到,侯爷要赏赐的东西你绝不能拒绝。
王慎思索了了一番。
“两式刀。”
“好,两坛酒换两式刀。你修的什么刀法?”
“破阵刀。”
“破阵刀?去院中演练一趟。”那魏玉疆立时来了兴趣。
同为练成六极之一的修士,他如何看不出来王慎也修成了铜皮,这本就让对眼前的王慎颇感兴趣,此时听闻对方修的是破阵刀,行伍之中最基础的法门,兴趣更浓。
三人来到了庭院之中。
“侯爷,林管家,献丑了。”王慎拔刀出鞘,刀在手,顿时一股杀意倾斜而出。
一十二式破阵刀施展开来,斩、劈、撩、削————无什花哨的招式,尽是直来直去杀招。
临阵对敌,本就不讲什么花招,要的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杀倒敌人,保住自己。
一套刀法施展开来,而后收刀归鞘。
“单论破阵刀,在军营之中你也是翘楚。”
魏玉疆隔空抬手一挑,王慎那宝刀一颤而后出鞘,在半空之中转了个圈、刀柄稳稳落在魏玉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