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堂,位于玄元宗主峰山腰偏东,是一组连绵的殿宇楼阁,占地极广。零点看书 已发布最歆蟑洁这里是整个宗门资源流转、任务发布、贡献核算、弟子供养的核心枢纽,每日进出的人流与物资堪称海量,如同宗门庞大躯体中不可或缺的“脾胃”。
以往赵长老执掌时,此地虽运转有序,却也难免带着几分因循守旧与隐秘的腐气。如今赵长老倒台,李青剑新晋接掌,内务堂上下,从几位副堂主、各司主事,到最底层的执事弟子,无不屏息凝神,等待着新任长老的“第一把火”。
李青剑正式接任的第一天,并未召开什么声势浩大的训话大会,而是只带着石勇,悄然来到了内务堂总殿侧翼的“卷宗阁”。这里是存放内务堂历年账目、物资清单、人事档案及各种规章制度原本的地方,也是了解内务堂真实运转情况的最佳切入点。
卷宗阁主事是一位白发苍苍、修为只有筑基初期的老执事,名叫文伯,在内务堂已待了近两百年,历经数任长老,是出了名的“活典籍”。见到新任长老亲至,文伯并不显得惶恐,只是平静地躬身行礼,浑浊的老眼中透着几分审视。
“文伯不必多礼。”李青剑态度温和,“我初掌内务,诸事不明,想先从过往卷宗入手,了解堂内运作详情,尤其是近年资源调度、贡献体系、弟子供养等方面的细则与变化,还请文伯指点。”
文伯微微一愣,新任长老不先立威夺权,反而沉下心来查看枯燥卷宗,倒是少见。他神色稍缓,侧身引路:“长老请随我来。卷宗浩繁,不知长老想先从何处看起?”
“先从最近三年的‘总账’与‘物资进出细录’开始吧。”李青剑道。
接下来的三日,李青剑几乎都泡在了卷宗阁。他不眠不休,以强大的神识快速翻阅着堆积如山的玉简、账册。起初文伯只是例行公事地陪同,但随着李青剑提出的问题越来越深入、精准,甚至能指出某些账目上极其隐晦的不协调之处,文伯的态度渐渐从平静转为惊讶,再到最后的钦佩与认真。
这位新任长老,不仅修为高绝,对数字、流程、制度的敏锐洞察力,也远超常人!他并非走马观花,而是真正在理解、剖析内务堂这套庞大而复杂的运作体系。
通过卷宗,李青剑对内务堂的现状有了更清晰的认识。赵长老虽倒,但其多年经营留下的积弊不少:部分资源分配仍有不公,一些陈年旧账模糊不清,某些堂口之间的资源调拨效率低下,贡献点兑换体系在某些冷门项目上仍有漏洞,底层弟子的基本福利保障也有提升空间。
更关键的是,由于之前赵长老的垄断,内务堂与宗门其他堂口,尤其是炼器堂、丹药堂、阵法堂等要害部门的关系,存在一定的隔阂与不信任。
“百废待兴,却又千头万绪。”李青剑合上最后一卷关于近十年弟子月例发放的记录,揉了揉眉心。接手内务堂,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这不仅仅是权力,更是一个繁琐而沉重的担子。
但他并未感到畏惧,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挑战感。理顺内务,保障后勤,本就是巩固宗门根基、应对未来危机的重中之重。
第四日,李青剑正式在内务堂总殿召集所有副堂主、各司主事及以上人员议事。他没有坐在往日赵长老那高高在上的主位,而是与众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环形会议玉桌旁。
“诸位,我李青剑受宗主重托,执掌内务堂。今日召集大家,非为立威,实为求教,亦为共谋。”李青剑开门见山,声音清朗,“内务堂乃宗门基石,其运转顺畅与否,关乎每一位同门的切身利益,更关乎宗门应对未来风雨之能力。过去如何,既往不咎;未来如何,需诸位与我同心协力。”
他首先公布了从卷宗中梳理出的几个最亟待解决的问题:简化优化贡献点核算与兑换流程;建立更透明、更高效的跨堂口资源调拨与协作机制;全面核查并修正部分不合理的资源分配细则;设立“弟子急难救助基金”,完善底层保障。
同时,他也抛出了从边境带回的、关乎宗门安危的紧迫任务:全力配合苏慕星与阵老,研制克制“蚀魂星痕”阵法的“定星盘”,内务堂需负责协调所需一切珍稀材料的搜集、调配与保障,优先级最高。
这些议题,条条切中要害,既有惠及普通弟子的改革,也有应对宗门大敌的要务。李青剑并未独断专行,而是引导众人逐一讨论,听取各司主事的意见与困难,共同商议解决办法。
议事持续了大半日,气氛从最初的谨慎观望,逐渐变得热烈而务实。不少原本心存疑虑或打算敷衍了事的主事,发现这位新长老不仅思路清晰,而且愿意听取意见,重视实际困难,心中那点抵触也消散了许多。
最终,多项改革措施初步达成共识,并分配了负责人与时间表。尤其是“定星盘”材料搜集任务,李青剑亲自挂帅,抽调精干人员成立专项小组,直接对他负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会后,李青剑留下了几位关键的副堂主和司主,包括掌管库藏的、负责采购的、以及负责与各堂口对接的。
“定星盘所需材料清单,稍后苏供奉会送来。其中几样,如‘星辰砂’、‘空冥石’、‘万年养魂木芯’,库藏可够?若不够,采购渠道与难度如何?”李青剑问道。
掌管库藏的副堂主连忙查阅手中玉板,答道:“回长老,星辰砂库藏尚有百余斤,但需炼制高品质定星盘,恐不足。空冥石极其稀少,库藏仅有鸽卵大小三块。万年养魂木芯库中并无记载。”
负责采购的主事擦了擦汗:“星辰砂可通过几个大型商会高价收购,但数量难保。空冥石恐怕只有‘天工坊’或‘四海阁’偶尔有拍卖,价格惊人。至于万年养魂木芯,此乃传闻中的神木,早已绝迹多年,即便有,也绝非灵石所能购得”
李青剑眉头微皱。果然,苏慕星和阵老所需之物,非同小可。
“先尽全力搜集星辰砂和空冥石,不惜代价。动用宗门一切可动用的商会关系与隐秘渠道。”李青剑决断道,“至于万年养魂木芯我来想办法。”他想到了星陨阁的传承,或许苏慕星那里有其他替代材料的线索,或者需要另辟蹊径。
处理完紧急事务,李青剑又去了一趟炼器堂和阵法堂,亲自与两位堂主沟通,协调定星盘研制的人力与技术配合。有宗主手令和李青剑如今的身份,两堂堂主都给予了高度重视,承诺抽调最顶尖的炼器师与阵法师参与。
傍晚时分,李青剑才略显疲惫地回到青剑峰。石勇早已备好清茶与几样简单灵食。
“长老,您这一天”石勇看着李青剑眉宇间的倦色,有些担忧。他印象中的长老,更多是仗剑纵横、快意恩仇的剑修形象,如今却陷入繁琐的堂务与协调之中。
“无妨。”李青剑喝了口茶,精神稍振,“内务堂之事,看似繁琐,实则亦是修行。理顺千头万绪,调和各方矛盾,保障宗门运转,何尝不是对心性、智慧与担当的磨砺?况且,定星盘关乎边境安危,更是重中之重。”
他望向窗外逐渐亮起的星辰,目光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