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入口处,十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依旧是血煞宗太上长老,他脸色阴沉,显然已经察觉到血公子的陨落。其余九人扇形散开,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退路。当他们看到溶洞中央那具庞大的龙骨,以及龙骨前悬浮的龙珠时,眼中无不露出贪婪之色。
但他们的目光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吸引——站在龙骨前的李青剑。
此刻的李青剑,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虽然修为依然停留在筑基圆满,但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却隐隐触及金丹期的门槛。更诡异的是,他身上的气息极为奇特:银色的剑意、灰色的寂灭之力,以及一种全新的、混沌初开般的原始力量,三者交织融合,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小子……突破了?”一名血袍修士惊疑不定。
“不像突破,倒像是……得到了某种传承。”灰袍老者眯起眼睛,“龙珠的光芒黯淡了,真龙遗骸的气息也有所减弱。他肯定从龙冢得到了好处。”
太上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杀了他,夺回龙珠!”
话音未落,三名血袍修士同时出手!
一人祭出一面血色幡旗,幡面展开,无数怨魂涌出,化作铺天盖地的鬼潮扑向李青剑。
一人双手结印,地面裂开,数条由鲜血凝聚而成的巨蟒破土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咬来。
第三人则是直接近身,手中血色长枪如同毒龙出洞,直刺李青剑心口。
三人配合默契,远程、中程、近战全覆盖,显然是经常联手的老搭档。
面对这凌厉的攻势,李青剑却只是缓缓抬手。
他没有拔剑。
只是五指张开,向前虚按。
“混沌……初开。”
轻语声中,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那波动无声无息,却蕴含着一种“万物归元”的意境。波动所过之处,扑来的怨魂鬼潮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消散;血蟒在距离李青剑三丈处突然僵住,然后从头到尾寸寸崩解,重新化为普通的血液洒落地面;而那杆刺到胸前的血色长枪,枪尖在距离李青剑皮肤一寸处停住,无论持枪者如何催动,都无法再进分毫。
更诡异的是,枪身上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淡淡的混沌光芒。
“这……这是什么力量?!”持枪修士惊恐地想要抽枪后退。
但已经晚了。
混沌光芒顺着枪身蔓延到他的手臂、身体,所过之处,他的血煞真元如同遇到天敌般疯狂溃散。三息之后,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然后从持枪的右手开始,整个人如同沙雕般崩解、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秒杀!
而且是如此诡异的秒杀!
剩余九人全部色变。那可是金丹初期的修士,就算在同阶中不算顶尖,也不可能被一个筑基期如此轻易地抹杀!
“一起上!”太上长老厉喝,再不保留,“布血煞大阵!”
九人同时结印,各自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汇聚,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将整个溶洞笼罩。阵法中,无数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煞气。
这是血煞宗的镇宗大阵,九名金丹修士联手布下,威力足以困杀金丹后期!
然而李青剑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徒有其表。”
他第一次拔出了斩邪剑。
剑出鞘的瞬间,整座溶洞的光线都暗了一瞬。不是变暗,而是所有的光都被剑身吸收——斩邪剑此刻已经不再是银白色,也不是灰色,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色泽。
李青剑双手握剑,缓缓举过头顶。
剑心在丹田中剧烈跳动,新生的混沌剑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剑身。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如果斩出,威力将远超之前的“归元”。但同时,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无法完全承受这种力量的反噬——这一剑之后,他至少会重伤。
但,值得。
“此剑……名为……”
李青剑深吸一口气,眼中混沌光芒大盛:
“开天。”
剑落。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只有一种“概念”的斩落——斩断因果,斩断法则,斩断存在本身。
血煞大阵在剑落下的瞬间,如同纸糊般破碎。九名金丹修士布下的阵法,连一息都没能坚持。
而剑势余波未止,继续向前。
太上长老脸色剧变,疯狂燃烧精血,祭出一面血色骨盾挡在身前。那骨盾显然是一件古宝,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出元婴期的气息——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但骨盾与混沌剑气接触的瞬间,符文一个个熄灭,盾身开始龟裂。太上长老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喷出一口鲜血,眼中充满了恐惧。
其他修士更惨。
两名金丹初期的血袍修士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剑气扫过,化为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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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灰袍斗篷人试图用寂灭之力对抗,但他们的寂灭之力在混沌剑气面前,就像是溪流遇到大海,瞬间被吞没、同化。其中一人反应稍快,撕开一张传送符想要逃走,但传送光门刚成型,就被剑气波及,连人带符一同湮灭。
剩余的四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但李青剑岂会放过他们?
他强忍着经脉传来的剧痛,左手掐诀,混沌剑意化作四道细丝,如影随形地追上四人,没入他们的后心。
四人身形同时一僵,然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坠落在地。外表看起来毫发无伤,但神魂已经被混沌剑意彻底抹去,只剩下空壳。
短短三息,十名金丹修士,六死四废。
唯有太上长老依靠那面血色骨盾,勉强保住性命,但也重伤垂死。
李青剑拄着剑,大口喘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丹田中的剑心也黯淡了许多。开天一剑的代价,远超预期。
但他没有倒下,而是缓缓走到太上长老面前。
老者瘫在地上,胸口一个巨大的空洞正在缓慢愈合——那是骨盾破碎时,碎片反噬造成的伤口。他死死盯着李青剑,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青剑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将手按在老者额头。
搜魂。
这一次,他毫无顾忌。混沌剑意护住自己的神魂,同时粗暴地侵入对方的识海,翻阅着所有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血煞宗与斗篷人势力三百年来的勾结,看到了蚀魂星痕的真正目的——不仅是为了献祭生灵唤醒血魔尊,更是为了制造足够多的怨魂,炼制“万魂幡”这件魔道至宝。
他看到了血魔尊沉睡之地的线索——在南疆最深处,一处名为“无底渊”的绝地。
他也看到了……关于自己的部分。
“剑种……寂灭……完美容器……必须活捉……”
记忆碎片中,血魔尊分魂下达的命令清晰可见。原来从黑沼泽开始,他的一切行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那些看似偶然的遭遇、看似侥幸的逃生,背后都有血魔尊的暗中操控——目的就是让他不断成长、不断吸收寂灭之力、不断凝炼剑心,最终成为最完美的容器。
而血公子,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一个试探的棋子。
真正的收割者,还在暗处。
“原来如此……”李青剑收回手,眼神冰冷。
太上长老已经气绝身亡,但脸上依旧凝固着恐惧的表情。
李青剑站起身,环顾满地的尸体和残骸。
这一战,他胜了。但胜得并不轻松,而且暴露了太多底牌。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真相——自己从始至终,都在别人的棋盘上。
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走到龙骨前,对着龙珠深深一拜:“多谢先祖赐予力量。晚辈定不负所托,必斩血魔,以慰先祖在天之灵。”
龙珠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
然后,李青剑开始打扫战场。
从十具尸体上,他搜刮到了不少好东西:丹药、符箓、法器,还有十几枚储物戒。最重要的是,他从太上长老的储物戒中,找到了一张南疆的详细地图,以及一枚血色令牌——那是进入血魔尊沉睡之地的“信物”。
做完这些,他最后看了一眼龙冢。
千丈龙骨依旧静静矗立,龙珠悬浮,散发着微弱而永恒的光芒。
“该走了。”李青剑转身,朝着溶洞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决心。
接下来,他要去无底渊。
不是被逼无奈,而是主动出击。
既然血魔尊想要他的身体,那他就去会会这位上古魔头。
看看最终,谁才是猎物,谁才是猎人。
溶洞外,天色已亮。
阳光穿过瘴气,洒在葬魂涧的荒原上,驱散了部分阴霾。
李青剑踏出溶洞的瞬间,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南疆最深处的方向。
也是无底渊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在那个方向,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那不是血魔尊的眼睛——那眼睛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熟悉。
“灰影?”李青剑喃喃道。
但那种感觉一闪而逝,仿佛只是错觉。
他摇摇头,取出那张南疆地图,确认了方向,然后纵身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东南天际。
而在遥远的南疆深处,无底渊边缘。
一个穿着朴素灰袍的身影,正站在悬崖边,眺望着葬魂涧的方向。
正是灰影。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灰色的棋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棋子已经跳出棋盘了……”
“师尊,你的计划,还能继续吗?”
他松开手,棋子落入无底深渊,消失不见。
而深渊深处,传来一声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回应:
“跳出去……才好……”
“这样……游戏……才有趣……”
声音回荡在深渊中,渐渐消散。
只留下灰影独自站在崖边,望着李青剑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丝……愧疚。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叹息,消散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