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星野千光:镜湖轮回录 > 第187章 陆野的发烧记忆

第187章 陆野的发烧记忆(1 / 1)

夜,如浓墨泼洒在天地间,将所有光亮尽数吞噬。

镜湖畔的风裹挟着湿冷的雾气,在林间疯狂穿行,发出低哑如泣的呜咽。月光被厚重的云层死死撕碎,仅余几缕惨白的光斑挣扎着落在泥泞小径上,映出一道踉跄前行的身影——是陆野。

他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随时可能栽倒。额角滚烫得惊人,热气顺着发丝往下淌,混杂着冷汗,在下巴处凝成水珠滴落。高烧已持续三日,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反复拉扯,像是有两只无形的手,一边将他往现实拽,一边将他拖入记忆的深渊。

可他不能停。

他心里清楚得很,一旦停下脚步,一旦让高烧彻底吞噬理智,那些刚刚在脑海深处松动的记忆碎片,那些关乎他是谁、为何而来的关键线索,便会彻底湮灭于混沌之中,再也无从寻觅。

三天前,他在孤儿院旧址的断墙下,被一块凸起的砖石绊倒。伸手去扶时,指尖触到了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被杂草半掩着,铃身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斑驳,却仍能看清上面刻着的极小字迹:“阿姐,别丢下我。”

就是这六个字,像是一根淬了冰的无形针刺入脑髓。剧烈的疼痛中,一个模糊却清晰的画面骤然闪过——

漫天飞雪的冬夜,结了冰的湖面上,一个穿着单薄棉袄的小女孩跪在那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浑身发紫、气息微弱的男孩。女孩的哭声被呼啸的寒风撕得粉碎,却仍固执地一遍遍将口中的热气渡给男孩冻得青紫的嘴唇,小手用力搓着男孩僵硬的四肢,指甲都磨出了血……

“阿毛……”陆野喃喃低语,怀中一直安静蜷缩的黑猫突然竖起耳朵,浑身毛发炸起,瞳孔收缩成一道细线,死死盯着前方幽深的林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呜鸣。

林道尽头,是一片荒废多年的花田。曾经盛放的星野花早已枯萎殆尽,只剩干枯的残茎如尖锐的骨刺般戳向漆黑的天空,透着死寂的荒凉。但此刻,那片死寂的土地上,竟隐隐泛起微弱的紫光,如同濒死之人最后的呼吸,又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生命正在悄然苏醒。

陆野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往前挪。每走一步,太阳穴便突突狂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扎刺,记忆的潮水随之翻涌,带着尖锐的痛感,几乎要将他的大脑撕裂。

一、焚梦之始

三年前,陆野第一次踏入沈府。

那时他还是个居无定所的流浪儿,因为饿得实在受不了,偷了街角面包店的一块面包,被店主扭送进了警局。他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冰冷的拘留室,没想到,沈家的老管家竟然亲自来保释他,看着他的眼神复杂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只说了一句“你是故人之后”。

他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得那位老人的目光太过沉重,让他浑身不自在。

沈星初见他时,正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穿着洁白的连衣裙,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公主。看到他脏兮兮的模样,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又一个被沈家施舍的可怜虫?”

可沈月不同。

她从屋里走出来,没有像沈星那样站在远处打量,而是径直蹲下来,与他平视。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沾满灰尘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轻声说:“你发烧了,烧得很厉害。”

那一刻,陆野愣住了。

从小到大,没人这样对他说过话。没有怜悯,没有轻蔑,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有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关切。她没有嫌弃他的脏污,转身就去厨房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药汁里飘着几片淡紫色的花瓣,散发着清苦却安心的香气。

“这是用星野花瓣熬的,喝了它,你会好起来。”她将药碗递到他面前,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没有犹豫,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却在胃里化作一股暖流,缓缓蔓延至全身。那一夜,他被安排住在沈府的偏房,睡得格外安稳。

梦里,他躺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紫色花海中,星野花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有个穿白衣的女孩坐在他身边,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哼着一首陌生的童谣:

“星落湖心光不灭,双影同行不相诀。

风吹雪,花燃血,守灯人未眠夜。”

歌声温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像是在诉说一个漫长而孤独的故事。

梦醒后,天已破晓。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左肩胛骨下方,那里有一处自幼就有的印记,形似星纹,他一直以为是胎记。可此刻,那印记竟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

直到今日,握着那枚铜铃,回忆起雪夜的画面,他才猛然明白——那根本不是胎记。

那是守护红印,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印记,是他存在的意义。

二、记忆裂痕

高烧如同烈火,灼烧着他的神经,让现实与幻象彻底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陆野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花田边缘的枯草堆上,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阿毛蹭到他膝边,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手臂,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鸣。它能清晰地感知到主人体内正在发生某种剧烈的变化——仿佛有一道尘封了许久的封印,正在被高烧与执念的力量强行冲破。

“啊——!”陆野猛地抱住头颅,一声压抑的闷吼从喉间迸出,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感。

眼前骤然闪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快得像电影快放,却每一幕都清晰得令人心惊:

——一间昏暗的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排列着数十个透明玻璃罐,罐中漂浮着一个个熟睡的婴儿,每个婴儿身上都连着细细的导管,胸口位置赫然浮现着星状印记,与他身上的红印如出一辙;

——两个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并肩而立,一个金发如阳光,一个黑发如夜空,她们的手腕被铁链锁住,分别关在两间相邻的铁笼中,眼神里满是对彼此的牵挂与恐惧;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趁着夜色撕毁手中的文件,文件上“双星实验”“轮回容器”等字样一闪而过。她抱着那个黑发女孩,拼命逃出燃烧的大楼,身后是冲天的爆炸火光,滚烫的碎石不断落在她身上;

——还是那个雪夜,女人倒在结冰的湖面上,胸口不断渗出血迹,染红了身下的白雪。她临终前,将一枚银色吊坠塞进女孩手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呢喃:“活下去……替我……守住‘心渊’……”

画面戛然而止,如同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陆野喘息如牛,冷汗顺着额角、脸颊不断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里,浸湿了一片土地。他颤抖着手,从衣领深处取出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的银饰——正是画面中女人交给女孩的那枚椭圆形吊坠,背面刻着一行早已模糊的小字,他一直没能看清,此刻借着花田微弱的紫光,终于辨认出来:“s-07,实验体‘影守’”。

s-07?影守?

这两个词像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望向花田中央。

那里,不知何时立起了一面残破的古镜,镜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痕,边缘还缺了一大块。诡异的是,这面镜子竟映不出他的身影,反而在紫光的映照下,缓缓浮现出另一个场景——

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站在镜前,手中握着一把与沈月赠予他一模一样的花铲,低声吟诵着晦涩的咒语:

“阴阳分两命,星印定轮回。

影为阳者蔽,血祭换春回。”

紧接着,镜中景象变换:一名面容憔悴的女子怀抱婴儿,跪在老者面前苦苦哀求,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求您别带走她!她是我的女儿!她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老者摇了摇头,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双星同辉,天地崩裂。一人存,一人隐。这是镜湖的古老契约,无人能违逆。”

女子像是被激怒了,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嘶吼道:“那我就让她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宁愿她做个普通人,哪怕只有短暂的一生,也不想她被这该死的契约束缚!”

老者沉默了良久,终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可‘影子’终须觉醒。当第七次轮回临近,血脉共鸣,她终究会回到这里……而你,将成为第一个‘无面影’,永远困在镜湖之畔,看着她重复悲剧。”

“哗啦——”一声,镜面轰然炸裂,碎片四溅。

陆野如遭雷击,整个人瘫倒在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脑海中一片混乱,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疯狂滋生,“沈月……不是沈星的姐姐……她是……母亲?”

可若真是如此,沈星为何会比她还小?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混乱的思绪中,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终于缓缓浮现——

三、七岁那年的冬天

他七岁那年,在孤儿院发高烧,连续昏迷了两天两夜,意识一直沉浸在混沌之中,时而觉得自己坠入冰窖,时而又像是被扔进火炉。

第三夜,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屋内的炉火即将熄灭,寒冷刺骨。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人坐在床边,面容隐藏在斗篷的阴影中,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下巴和线条柔和的嘴唇。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你还记得我吗?”她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月光,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

他虚弱地摇了摇头,眼皮重得几乎要再次闭上。

她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浓浓的悲伤:“你不记得也好。有些记忆,太痛了,忘了或许是种解脱。”

然后,她将手掌覆在他滚烫的额头上。一股温暖的暖流瞬间涌入他的体内,顺着血液流淌,所到之处,灼烧般的痛感渐渐消退,意识也清明了许多。

“你是谁?”他用尽全身力气,虚弱地问道。

女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最终只是轻声说:“我是……你没能救下的那个人。”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带着无尽的遗憾,“也是,唯一记得你名字的人。”

“我叫什么?”他好奇地问。在孤儿院,大家都叫他“野小子”,没人知道他的真名。

女人望着他,久久没有说话,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最终,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温柔而坚定:“陆野。愿你此生不再为谁燃烧殆尽。”

说完,她起身离去,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她没有回头,只是在门口停顿了一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院长说昨夜有人送来了解热药和厚实的毯子,但没人知道那个人是谁,监控只拍到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

而他,从此再没见过那个女人。

直到一年后,他在街头流浪时,偶然听见两个路人议论一则新闻——

“听说了吗?沈氏集团董事长夫人,三年前车祸身亡,尸体至今都没找到……据说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城北那片废弃孤儿院。”

那时他还不懂,为何听到“沈氏”二字,心脏会猛地抽搐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现在,他懂了。

那个在雪夜救了他、给了他名字的女人,是沈念——沈星与沈月的母亲。

而他自己……

他猛然想起父母研究手稿中曾提到过的一段记载,当时他只当是晦涩的理论,此刻却字字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双星血脉需三人维系:阳之星、阴之影、守灯人。

阳之星承载光明,主导轮回,拥有掌控时空的力量;

阴之影承受诅咒,维系平衡,以自身消亡为代价延缓阳之星的衰败;

守灯人则以自身为引,锚定时空轨迹,在轮回中默默守护,防止悲剧重演。”

他不是普通的孤儿。

他不是被命运随意丢弃的尘埃。

他是被选中的守灯人。

是他,在每一次轮回中默默守护着沈星与沈月;是他,在沈月牺牲后化作无面影,徘徊在镜湖之畔不愿离去;是他,在第七次轮回重启之前,被强行剥离记忆,投入凡尘,只为等待这一刻的觉醒。

“所以……我不是旁观者。”陆野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眼中燃起赤色的火焰,高烧带来的虚弱仿佛在这一刻被信念驱散,“我是钥匙。是打破这无尽轮回的唯一钥匙。”

阿毛仰头看着他,忽然开口,发出的竟是清晰的人声,不再是之前的猫叫:“你终于想起来了。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觉醒的代价,你付得起吗?”

陆野一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能说话?”

阿毛眯起眼睛,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属于猫的沧桑与睿智:“我一直都能。只是你从未真正‘看见’我,也从未真正想过,为何一只普通的猫,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感知你的危险,指引你的方向。”

它跃上一旁的残镜碎片,尾巴轻轻扫过一道裂痕。原本已经破碎的镜面,竟在它的触碰下,再度浮现出清晰的影像——

画面中,沈月站在镜湖边,锁骨处的黑斑已蔓延至脖颈,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凝视着漆黑的湖心,轻声说道:“如果这一次,我的消失能换来妹妹的自由,能让她摆脱轮回的束缚……我愿意成为永恒的影子,永远困在黑暗里。”

画面切换——

沈星手持花铲,站在枯萎的星野花田中央,泪流满面,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我不需要被保护!我不要什么自由!我要的是姐姐活着!哪怕一起被困在轮回里,我也心甘情愿!”

画面再变——

高宇站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手中握着一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星髓结晶,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等‘阴之影’彻底消散,双星之力完全归于一人,我就能借助这力量打开时空之门,掌控所有轮回,成为真正的主宰。”

最后一幕,画面中出现了陆野自己。

他站在星野花田中央,双手染满鲜血,头顶悬浮着阴阳双印,口中吟唱着那首熟悉的童谣,而脚下的大地正在龟裂,一道通往黑暗心渊的裂缝缓缓开启,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就是未来?”陆野声音沙哑,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

阿毛轻轻点头,眼神凝重:“但这也只是其中一种可能。因为你现在醒了,命运的轨迹已经开始偏移。轨迹偏移率已经开始上升了。”

“多少?”陆野急切地问道。

陆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寒风呼啸而过,花田中的紫光越来越盛。那些枯败的星野花根部,竟钻出点点嫩绿的嫩芽,在寒风中顽强地生长,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生命气息。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浑浑噩噩、被动承受命运的陆野。他是守灯人,是时候履行自己的使命了。

四、真相的重量

回到沈府时,天已蒙蒙亮,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避开巡夜的仆人,凭借着潜意识中的记忆,悄悄潜入了书房。父母的研究手稿仍在桌上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双星血脉的秘密。他快速翻阅,目光在字里行间急切地搜寻着,最终在一页纸的边缘,发现了一行极小的批注,几乎要与纸张融为一体:

“守灯人非天生,乃由至情至痛者孕育。其红印源于‘执念之血’,每一轮回皆会损耗自身本源,历经七次轮回之后,灵魂将彻底消散,魂飞魄散,再无轮回之机。”

下面还有一句更小的字,像是后来加上去的,带着一丝绝望的挣扎:

“s-07,第七代守灯人,最后一次机会,无可退路。”

陆野的手微微发抖,指尖冰凉。

原来每一次轮回,他都在死去。

只是灵魂被星髓与归墟核的力量强行凝聚,投入新的躯壳,继续守护这场无尽的悲剧。他以为的新生,不过是另一场死亡的开始。

难怪他对沈月有种无法解释的熟悉感与依恋。

不止是因为童年那一碗温暖的药汤。

而是因为,在过去的六次轮回中,他曾无数次跪在她的坟前,亲手埋下她的遗物;曾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在暴雨中疯狂奔跑,试图寻找一丝生机;曾在她消失前的最后一秒,拼尽全力想要抓住她的衣角,却被强大的时空之力弹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化作黑雾消散……

他不是爱上了她。

他是早已为她死过六次,这份羁绊早已刻进了灵魂深处,成为了他存在的本能。

“所以这次……”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让他更加清醒,“我要打破这个循环。我不能再让她白白牺牲,不能再让悲剧重复上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刻意放轻的谨慎。

他迅速合上手稿,藏进书架后的暗格中。暗格狭小,刚好能容纳他的身体,透过书架的缝隙,他能清晰地看到门口的动静。

进来的是高宇。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眉头紧锁,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下了一串加密号码。

“第七次轮回预警已经触发。”他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语气冰冷,仿佛在汇报一项普通的工作,“镜湖黑雾的扩张速度正在加快,轨迹偏移率已经突破19,必须尽快行动,不能给他们任何改写命运的机会。”

停顿了片刻,他又低声补充道:“沈月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黑斑已经蔓延到颈动脉。等她彻底变成无面影,失去自主意识,就是我们夺取星印的最佳时机。到时候,沈星就会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只能任由我们摆布。”

陆野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原来高宇早就背叛了沈家,背叛了沈星和沈月。他一直以来的温和与关切,全都是伪装。他接近他们,不过是为了利用双星血脉达成自己的野心,掌控轮回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他知道“轮回”的存在,甚至清楚“轨迹偏移率”这种核心机密。

这意味着,他也接触过心渊的秘密,甚至可能与星野研究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高宇挂了电话,将文件放进书桌的抽屉,锁好后便转身离开了书房,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陆野在暗格中待了许久,直到确认高宇已经走远,才缓缓走出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决定冒险进入沈府的地下室禁地——那里据说藏着沈家最古老的档案室,也是当年沈念进行双星血脉研究的地方,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轮回与守灯人的秘密。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地下室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息。走廊两侧布满了机关,稍有不慎就会触发警报。但不知为何,他对这些机关仿佛了如指掌,下意识地避开了所有陷阱,顺利来到一扇沉重的石门前。

石门上刻着复杂的星纹,与他掌心的红印隐隐呼应。他将手掌按在石门中央,红印发出微弱的红光,石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声响。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台老式的录像机,连接着一面布满雪花的屏幕。录像机旁,散落着几盘录像带,上面标注着不同的日期。

他拿起其中一盘标注着“最后留言”的录像带,插入录像机中,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上的雪花渐渐消散,出现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正是沈念。那时的她还很年轻,面容清秀,眼神却带着超越年龄的疲惫与决绝。

“这是我留给未来的讯息。”她对着镜头,声音平静却坚定,“若你们看到这段影像,说明第七次轮回即将开始,所有的命运都将迎来最终的审判。我要告诉你们三个被隐藏的真相:

第一,沈星与沈月,并非姐妹。她们是同一人的两面——阳与阴,光与影。她们共用一个灵魂,却被镜湖的古老契约强行分裂。阳之星承载光明与力量,阴之影承载诅咒与痛苦,只有阴之影消亡,阳之星才能完整,却也会因此失去共情与温柔,变成只懂力量的怪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二,陆野,你不是外人,更不是孤儿。你是我在第三次轮回中,用自己的血与执念唤醒的守灯人。你的存在,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为了阻止‘阴灭阳存’的悲剧结局,是为了给她们姐妹一线生机。

第三,真正的敌人,不在外界,不在高宇,也不在星野研究所。而在‘镜湖底的星纹阵’中——那里囚禁着最初的‘阳之星’,也是所有轮回的源头。它渴望完整,渴望吞噬阴之影,所以才会不断制造轮回,重复这场悲剧。”

画面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便彻底中断,屏幕重新被雪花覆盖。

陆野呆立在原地,脑海中轰然炸响,无数碎片瞬间拼凑完整。

沈星与沈月,本是一人?

那为何她们都有实体?都有各自的记忆?都有独立的情感?

除非……

除非每一次轮回,都是“阳之星”主动分裂灵魂,让“阴之影”以独立的身份存在一段时间,以自身的痛苦与消亡,来延缓阳之星的衰败。而当阴之影彻底消散,阳之星才会完整归来——但代价是,永远失去那份温柔与共情,彻底沦为力量的奴隶。

难怪沈星会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执着于力量的提升,对沈月的安危也渐渐变得麻木。

她不是不爱,而是正在“回收”自己,正在逐渐失去感知爱的能力。

而沈月,则是在明知结局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一次次赴死。她不是被迫牺牲,而是主动选择,只为让妹妹能多拥有一段时间的人性,多活一世,多感受一世人间的温暖。

“所以……这不是命运的安排。”陆野声音沙哑,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这是牺牲。是一场跨越了七次轮回的、最伟大的牺牲。”

是沈月,自愿成为影子,背负所有痛苦;是沈念,耗尽自己的生命与灵魂,创造出守灯人,留下一线生机;是无数个像孤儿院阿姨一样的无面影,因“未告别”而滞留人间,默默守护,只为传递一丝打破宿命的希望。

他们都在等一个人醒来。

等他——第七代守灯人陆野。

等他记起自己的使命,等他成为照亮这无尽轮回长夜的最后一点光。

五、觉醒之夜

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至,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地面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雷声滚滚,闪电撕裂夜空,将天地照得一片惨白。

陆野没有丝毫犹豫,冒雨奔向镜湖。怀中紧紧攥着花铲与那枚银色吊坠,阿毛灵活地伏在他肩头,小小的身体紧贴着他,为他抵御一部分风雨。

“你确定要这么做?”阿毛的声音在暴雨中显得有些模糊,“一旦主动激活星纹阵,你的生命本源会加速损耗,本来就只剩最后一次轮回的你,可能会提前魂飞魄散。”

“我不在乎。”陆野的声音异常坚定,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镜湖的方向,“比起让她们重复七次的悲剧,我的命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改变结局,只要能让沈月活下去,哪怕只有一世,我也心甘情愿。”

来到镜湖岸边,狂风裹挟着暴雨,几乎要将他吹倒。他稳稳地站在湖边,将银色吊坠用力插入脚下的泥土中,然后双手握紧花铲,将铲头轻轻触碰到地面,深吸一口气,口中缓缓吟唱那首刻在灵魂深处的童谣:

“星落湖心光不灭,双影同行不相诀。

风吹雪,花燃血,守灯人未眠夜。”

歌声刚落,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湖底深处,无数古老的星纹被点亮,一道巨大的螺旋光柱冲天而起,穿透暴雨与乌云,照亮了整个夜空。无数无面影从黑雾中浮现出来,围绕着光柱旋转、哀鸣,它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在诉说千年的痛苦与不甘。

其中一道身影格外清晰——穿着孤儿院阿姨的衣服,身形单薄,面容虽然模糊,却朝着陆野的方向缓缓伸出手,带着无尽的期盼。

陆野再也忍不住,双膝跪地,泪水混合着雨水滚落,对着那道身影深深叩首:“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那道身影轻轻摇头,没有责备,只是缓缓走上前,指尖轻轻触碰他的额头。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所有被封印的记忆瞬间回归,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终于看清了那道身影的面容——

是沈月。

是第一世的沈月。

在那个雪夜,她耗尽自己最后的生命力救活了年幼的他,将守护的种子埋进他的灵魂深处。她知道自己无法打破宿命,便将希望寄托在了未来,寄托在了他这个尚未觉醒的守灯人身上。

在过去的六次轮回中,她曾以不同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

有时是温柔的老师,在他迷茫时指引方向;有时是陌生的旅人,在他困境时伸出援手;有时是邻家的姐姐,在他孤独时给予温暖……

她从未离开过。

哪怕化作无面影,失去了所有记忆与面容,她的灵魂深处,依然记得要守护他,要等待他觉醒的那一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一次……”陆野缓缓站起身,眼中赤红如焰,高烧带来的虚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信念与力量,“换我来守你。”

他举起手中的花铲,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向湖面!

“嗡——!”

星纹阵被全面激活!湖底的光芒越发耀眼,紫色的嫩芽破土而出,瞬间长至一人高,绽放出耀眼的紫色花朵,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空中,阴阳双印缓缓浮现,开始剧烈共鸣,发出嗡嗡的声响。

与此同时,远在沈府的沈星猛然从梦中惊醒,掌心的星形胎记灼痛如焚,像是有火焰在里面燃烧。她冲到窗前,望向镜湖方向那道冲天的光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与愤怒,失声喊道:

“陆野?!你在做什么!!你会害死你自己的!”

而医院的病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沈月,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眼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唇边轻轻呢喃:

“他……终于来了。我们的等待,没有白费。”

尾声:偏移的轨迹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暴雨渐渐停歇,雷声远去,天空重新归于沉寂。

镜湖恢复了平静,湖面如镜,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异象从未发生过。只有岸边那些新生的星野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但空气中,已然弥漫着一丝微妙的不同。束缚着命运的枷锁,似乎松动了一丝。

阿毛蹲在花田边缘,抬头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轻声说道:

它转头看向陆野,眼中带着一丝欣慰与期待:“这一次,或许我们真的能赢。”

远处,陆野静静伫立在湖边,望着东方渐渐泛起的微光。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

他身上多了许多看不见的伤痕——那是灵魂撕裂又重组的痕迹,是生命本源加速损耗的证明。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对决,还在后面。镜湖底的星纹阵中,那个最初的“阳之星”已经被惊动;高宇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动攻击;沈星的人性与力量还在激烈对抗……

前路依旧充满荆棘与危险。

但他,已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命运的少年。

他是守灯人陆野。

是第七代守灯人。

是照亮轮回长夜的最后一点光。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沈府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与决心。

改写宿命的战争,从此刻,正式打响。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