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了。”阿刻索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是因为我相信这个计划能成功，而是因为……我们没有其他选择。那个废弃架构的出现，意味着实验场可能正在进入终末阶段。不冒险，就是等死。”
她环视众人：
“二十四小时。这是我们最后的时间。要么找到一条生路，要么……至少选择自己的死法。”
二十四小时倒计时，在圣殿的主屏幕上亮起。
每个人都在与时间赛跑。
现实凌夜将自己完全投入演算。他的意识以近乎燃烧的方式运转，数据流在他周围形成了肉眼可见的规则漩涡。游戏凌夜在一旁协助，两个凌夜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协同工作”——一个提供对系统的深层理解，一个提供对规则的精妙操控。
林小满埋头在《守望者公约》的海量数据中，寻找任何可能与“安全屋触发特征”相关的线索。她的眼睛因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布满血丝，但她不敢停下。
阿刻索和伊森则负责监控外部局势。废弃架构的激活进度条缓慢但坚定地攀升：15……23……31……它的规则触须已经渗透到了秩序场的第三层防御，秩序场的七个节点开始出现轻微的过载迹象。
与此同时，议会那边的监测站也显然注意到了异常。
埃隆的紧急通讯在倒计时开始六小时后抵达：
“持灯者！你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哨兵-alpha’监测到lc-0743区域规则稳定性急剧下降！坟场方向的规则扰动强度已经突破了历史记录！还有那个正在形成的巨型结构——那是什么东西？！”
阿刻索选择了部分真相：“坟场深处有一个古老的‘实验场维护架构’被意外激活了。我们正在尝试控制局势。”
“维护架构？”埃隆的声音充满震惊，“你们的意思是……那个坟场，其实是这个维度某个古老设施的‘垃圾场’？而现在，垃圾场的管理系统醒过来了？”
“可以这么理解。”
“该死……”埃隆沉默了几秒，“我需要向上报告。这种级别的异常，已经不是区域事件了，可能涉及整个维度的稳定。技术派可能……可能无法再保护你们了。如果那个架构被判定为‘维度级威胁’，议会可能会授权使用……‘最终手段’。”
“最终手段？”
“你们不会想知道的。”埃隆的声音苦涩，“总之，如果可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解决它。或者，在二十四小时内……离开那里。这是我作为朋友，能给你们的最真诚的建议。”
通讯结束。
倒计时继续：18小时……12小时……6小时……
现实凌夜的演算进入最后阶段。他的影像开始变得不稳定，时明时暗——这是意识过载的征兆。
“我还需要……三小时……”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安全屋特征……匹配度已经达到89……但还需要优化……”
游戏凌夜突然说：“把你的演算负载分给我一半。”
现实凌夜转头看他：“那会让你也过载。”
“所以我们有两个人来分担过载。”游戏凌夜坚持，“你不是说要合作吗？那就真正地合作。”
短暂的沉默后，现实凌夜点了点头。
一条明亮的规则链接在两个凌夜之间建立。数据流开始双向奔涌。游戏凌夜的影像也开始闪烁，但他咬牙坚持着。
林小满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
倒计时：3小时……2小时……1小时……
秩序场已经发出了过载警报。七个节点中的两个开始出现规则裂痕。废弃架构的触须即将突破最后一层防御。
“完成了！”现实凌夜和游戏凌夜同时喊出来。
演算结果投射到空中：一组极其复杂的、由数千个规则符号构成的“特征签名”。
阿刻索看向倒计时：00:47:33。
“准备执行计划。”她下令，“伊森，启动所有应急协议。林小满，准备好你的玩家id。游戏凌夜，调整到最佳投射状态。现实凌夜……”
她看着他：
“给你三十分钟，和你想告别的人告别。”
现实凌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先走向阿刻索，深深地鞠躬：“感谢您一直以来的引导和保护。”
阿刻索没有回应，只是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这是这位冷峻的指挥官，能表达出的最温柔的动作。
然后，他走向游戏凌夜。
两个凌夜面对面站着，同样的面容，不同的眼神。
“照顾好她。”现实凌夜说。
“我会的。”游戏凌夜承诺，“还有……对不起。为我之前所有的敌意和怀疑。”
“没必要。”现实凌夜笑了笑，“如果位置互换，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我们本就是一体两面——你是这个世界的‘真实’，我是那个世界的‘影子’。而现在，影子要去完成他最后的使命了。”
他最后转向林小满。
林小满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下来。
“别哭。”现实凌夜轻声说，“你知道吗？在我的记忆碎片里，有一个画面一直很清晰：你在图书馆里，对着镜子练习‘星光般闪耀的微笑’，那个笑容笨拙但真诚。那是我……不，那是‘凌夜’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也许真的有‘美好’这种东西存在。”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活下去，林小满。带着我们的那一份，去看一看真实世界的星空。然后……偶尔想起，曾经有一个‘错误’的凌夜，因为他遇见过你，而觉得这一趟旅程，不算太坏。”
林小满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用力点头。
倒计时：00:15:00。
秩序场开始崩溃，第一个节点熄灭了。
“全体就位。”阿刻索的声音响起，平静而威严，“现实凌夜，进入发射位置。游戏凌夜，准备规则投射。林小满，id注入准备。伊森，启动倒计时同步。”
圣殿中央，一个临时构筑的规则发射台缓缓升起。
现实凌夜站了上去，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存在过的世界。
然后，他转身，面向那片正在苏醒的、巨大的黑暗。
倒计时归零。
废弃架构，完全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