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伯爵麾下的首席魔法顾问马尔福斯,此刻正站在硝烟弥漫的战场正中央。
在他的身边,另外两名同样身穿土黄色法袍的高级魔法师,正与他并肩而立。而在他们的四周,则是排列得密密麻麻、正在不断装填弹药并进行轮射的伯爵军火枪手方阵。
接连不断的排枪声从他前方仅仅几十米远的地方传来。这意味着,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十分靠近最前线。
马尔福斯等人之所以要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是因为“土墙术”和更高级的“岩石巨人召唤”,有效施法范围并不算太远。为了给前线的士兵提供掩护,并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他们必须跟着火枪手们一同向前推进。
而在刚刚得到了来自后方伯爵大人的最新命令之后,马尔福斯眼中闪过了一丝狠厉的光芒。
他抬起手中的法杖,遥遥地指了指正前方不远处那如同伤疤一般横亘在大地之上的战壕,对着身边的两位同僚说道:
“既然那个狡猾的勇者,费尽心机地挖了这么长的一条沟渠来当乌龟壳。那么我们不妨就成全他!直接以那条壕沟里的泥土为素材,召唤岩石巨人!”
其余两名土系魔法师闻言,也是眼前一亮,纷纷点头赞同。
此时勇者的战壕已经完全进入了他们的最佳施法范围之内。如果能直接抽取那里的泥土作为施法材料,不仅可以瞬间召唤出强大的岩石巨人,作为攻坚的肉盾;更可以在召唤的过程中直接摧毁的防线,将那些躲在里面的老鼠统统活埋!
这简直就是一石二鸟的绝妙战术!
想到这里,马尔福斯不再犹豫,立刻高举法杖,开始了充满了威严的吟唱:
“——以大地之名,听我号令,岩石的卫士,苏醒吧!”
随着最后一段咒语的落下,三名土系魔法师同时单膝跪地,将早已积蓄满魔力的手掌,猛地按在了脚下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
“轰隆隆……”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破土而出。
三位魔法师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源源不断地输出着体内的魔力,试图利用地底深处那无处不在的土元素源质,来强行重组物质,构建出岩石巨人那坚不可摧的身躯。
然而,过了十几秒钟之后。
一直全神贯注引导魔力的马尔福斯,眉头突然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虽然,“岩石巨人召唤”作为一个高级魔法,确实需要一定的召唤和塑形时间。可是……以他们三人联手的实力,也不至于要花这么久啊?
而且,他感觉自己输送出去的庞大魔力,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样。
那墙壁坚硬无比,无论他如何努力地想要去撬动、重组那条壕沟里的泥土,却始终无法撼动分毫!
那些泥土,仿佛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给死死地禁锢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又过了十几秒,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汗珠的马尔福斯,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惊疑不定地站起身来,向着不远处敌人的壕沟望去。
这一看,让他彻底傻了眼。
只见那条本应在魔法的作用下分崩离析、泥土翻涌的壕沟,此刻竟然依旧稳如泰山,连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
藏在里面的勇者火枪手们,依然有条不紊地举着手中的步枪,对着这边的伯爵军士兵进行着精准的点名射击!
“这……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我刚才的召唤魔法流程,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说那些泥土下面,埋什么东西?”
他哪里知道,这条看似只是深一些的土沟,其实是一条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现代人防工事,其坚固程度远超这个时代的石质城墙!
对于习惯了操纵松软泥土的土系魔法师来说,想要凭借魔力去强行改变这种,混杂了大量金属骨架和凝固水泥的“非自然物质”的结构。
那难度,无异于让一个普通人,去徒手掰断一根实心的钢筋!
正当马尔福斯百思不得其解,准备再次尝试施法的时候。
前方勇者的阵地深处,突然响起了一连串沉闷的轰鸣。
“轰!轰!轰!”
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立刻就意识到,那是火炮发射的声音。其中反应快的本能地蹲下身体,或者干脆匍匐在地上,以免被那种四处乱窜的实心铁球砸中。
在所有人的固有印象中,勇者火炮虽然威力很大,但发射的实心炮弹,用来攻城尚可。但对付步兵就有些不太好使了。
毕竟一颗铁球就算射得再远,运气好也就只能砸死一条直线上的十几个人而已。
所以刚才那一连串的炮声,尽管声势骇人。但伯爵军的火枪手们,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担心。
然而,下一刻。
令所有人都感到胆寒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些呼啸而来的炮弹,并没有像过去那样,狠狠地砸在地上,再犁出一道血肉胡同。
而是在伯爵军火枪手阵列的正上方,大约十几米的高空中,突然凌空爆炸!
“砰!”
炮弹爆炸的一瞬间,填充在其中的数百颗钢珠便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带着恐怖的动能,向下方的火枪手阵列笼罩而去!
这就是——榴霰弹!
许多伯爵军火枪手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这从天而降金属弹雨,击穿了脑袋或者身体,甚至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直接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更惨的还是那些被钢珠射穿了身体或者四肢,倒在地上尚未死去,却血流不止的伤兵。他们绝望地惨叫着,伸出手想要寻求帮助,却发现周围的战友,也都自顾不暇。
而在战场正中人员最密集的个区域,更是一副如同地狱般的惨烈景象。
十枚经过精心计算引信时间的榴霰弹,几乎同时在上空炸开。
原本站在这里集结待命的数百名伯爵军士兵,几乎无一幸免。如同被暴风雨扫过的麦田一般,齐刷刷地躺倒了一地。
这番超越了他们认知的恐怖景象,瞬间将伯爵军的士气打入谷底。
一些胆子小的新兵,立刻哭喊着丢下武器,掉头往来路逃去。老兵则不知所措地停留在原地,只能尽量压低身体瑟瑟发抖,生怕刚才那死神般的炮击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