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的高地之上。
克莱恩伯爵原本红润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他死死地盯着那片被硝烟和血雾笼罩的战场，一言不发。
站在一旁的克里格子爵和威廉，也全都张大了嘴巴，一脸惊恐。
因为刚才那一轮突如其来的炮击，其恐怖威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围。
勇者火炮他们不是没有见过，甚至克莱恩伯爵自己都仿造过几门，毕竟和火枪比起来，火炮的制造难度要低得多。
虽然传统的勇者火炮威力虽大，发射的也就是一个沉重的实心铁球罢了。
即便运气好，这颗铁球精准地落入了人员最密集的方阵之中，一路翻滚弹跳，能砸死十几名倒霉的士兵就算相当不错的成绩。
所以克莱恩伯爵才会放心大胆地，让火枪手排成密集的线列阵型，向着勇者的防线推进。
因为在滑膛枪的时代，只有依靠这种如同墙壁一般的密集阵型，才能保证火力的密度，从而对敌人造成有效的杀伤。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勇者阵地中发射出来的火炮，竟然是范围攻击！
虽然隔得很远，但通过高倍望远镜，克莱恩伯爵等人还是清晰地看到，那一发发看似普通的炮弹，在飞临士兵头顶的瞬间突然凌空爆炸，并瞬间释放出无数更小的金属“子弹”！
由于伯爵军阵列太密，因此仅仅是一发炮弹爆炸，下方就会有少则三十、多则五十名士兵惨叫着痛苦倒地。
而且他们中弹的部位，大多都集中在没有任何防护的头部和上半身。就算没当场死亡，也很难再救活了。
勇者的阵地刚才一口气射出了整整十发炮弹！
这一下子，就带走了伯爵军数百名精锐火枪手的生命！
要知道，这可是克莱恩伯爵花费了无数心血和金钱，才训练出来的家底。
看到此情此景，他的心简直都在滴血！
见到战场上的士兵阵型已经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克莱恩伯爵强打起精神，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吼道：
“魔法顾问团动手！用土墙壁垒进行掩护！前线的阵型一定不能乱！”
多年的战争经验告诉他，在这种时候，军队的阵型一旦乱了，那就意味着将会彻底输掉这场战争，甚至演变成一场无法挽回的大溃败。
“告诉战士们！敌人如此大威力的攻击，必然不可能持续！只要坚持下去，等他们的魔法师耗光了魔力，胜利就是属于我们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克莱恩伯爵的心中，其实也没有多少底气。但他只能尝试通过这种方式，将刚才的那一轮攻击推到敌方魔法师身上，来勉强稳定住即将崩溃的军心。
毕竟一发炮弹的威力，恐怕已经和高级魔法师施展的“爆裂魔法”相当了。怎么想都应该属于无法多次使用的杀手锏才对。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远处勇者的阵地中，便再次响起了一连串沉闷的轰鸣。
“轰！轰！轰！”
随后，克莱恩伯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又是十发会爆炸的炮弹呼啸而至。在那些好不容易才从慌乱中稍微恢复了一点阵型的己方士兵头顶，再次无情地爆裂开来！
地下指挥部内。
看着监控画面中那一片混乱、彻底崩溃的敌人，高登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榴霰弹这种武器，早在蓝星拿皇战争时期就已经出现。但那个年代的榴霰弹，由于引信技术的落后，稳定性极差，经常会出现哑火、或者在炮膛内提前爆炸的事故。
但高登手中，毕竟掌握着更加精密的现代加工机械。
他利用数控机床制造出的精密引信，可以精确地控制火药的燃烧时间，从而确保每一枚炮弹，都能在最佳的高度和时机引爆。
因此这次使用的榴霰弹，在技术上已经非常成熟了。
反观克莱恩伯爵的军队，虽然人数众多、装备也不弱，甚至还有魔法师辅助。
但他们的战术思想，毕竟仍然停留在魔王战争时期的“排队枪毙”阶段。
遇到榴霰弹这种专门克制密集队形的大范围杀伤武器，就像是拿着长矛冲锋的骑士遇到了机枪，一下子就吃了大亏。
一旁观战的塞拉菲娜等人，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虽然她们之前也听高登提过“榴霰弹”这种新式炮弹的名字，但谁都没有想到，它的实战威力竟然会恐怖如斯。
“这十发榴霰弹加在一起的威力……单论纯粹的杀伤范围，已经与我全力施展一次‘爆裂红莲’差不多了。”
当初，塞拉菲娜还是高级魔法师的时候，就曾经用一记“爆裂红莲”，几乎全灭了入侵高登领地的不死生物大军。
如今她已经晋升魔导师，原本还想着，万一高登的士兵顶不住了，自己也可以出手帮他一把，挽回局势。
却没想到，高登仅仅依靠着火炮，就做到了连她这个魔导师都无法轻易办到的事情。
“难道……未来的魔法师，终究还是抵不过这种不需要魔力，却威力巨大的‘现代科技’吗？”
想到这里，这位天之骄女的心中，不禁涌起了几分失落。
高登仿佛看出了魔导师的心思，于是笑着安慰道：
“榴霰弹虽然厉害，但这一次能够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主要也是因为出其不意罢了。
如果克莱恩伯爵足够聪明，下一次他们进攻的时候，肯定就不会再让士兵排成如此密集的阵型。
若是让士兵们分散行进，榴霰弹的威力就会大打折扣。”
高登说的也是事实。火炮虽然号称“战争之神”，但在蓝星，经过了第一次世界大战那惨烈的洗礼之后，就很少再出现士兵们密集冲锋送死的场景了。
在现代战争中，火炮更多是被当作一种攻坚手段。虽然它仍然是对付步兵的利器，但能够防范火炮的方法也多种多样。
相比之下，能够灵活应变、甚至“一人成军”的高阶魔导师，在任何时候，都能在战场上发挥出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于是高登又道：“对方的大魔导师，凛冬之怒兰德尚未出手。所以菲娜，你同样是我手中的最后王牌，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才需要借助你的力量，给敌人致命一击。”
塞拉菲娜没想到高登居然把自己当做最后的依仗，不由得俏脸一红，心中原本的忧郁也瞬间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