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舱门彻底打开的那一刻，演武场刚好敲响第一声钟。
王五站在台下，手里攥着清风门的旧腰带。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擂台。对面站着万法殿的李元霸，身高八尺，手里的玄铁剑能砸碎三寸厚的青石板。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喊声。
“李元霸必胜！”
“清风门就这？派个醉鬼上来？”
“笑死，看他走路都晃，是不是昨晚喝多了？”
王五没理他们。他走上擂台的时候，脚步确实有点飘，像是踩在棉花上。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都落在昨天楚玄霄用茶水画过的痕迹上。
他站定。
裁判一声令下。
李元霸直接冲了过来，剑未到，风先至。观战弟子纷纷后仰，生怕被余波扫中。
王五不动。
直到剑尖离胸口只剩半尺，他才忽然抬脚。
一步踏出，整个人像喝断片了一样歪向右边。可那歪斜的轨迹，偏偏让开了剑锋。
“好快的反应！”有人惊呼。
没人注意到，他落脚的地方，正好压住一道干涸的茶渍。
第二步，他身子一旋，像是酒后甩头，顺势绕到李元霸侧面。对方回剑横扫，快如闪电，可王五又是一步，这次左脚点地，右腿拖着划了个圈，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开。
空气中突然飘出一股酒香。
不是真酒，是灵气被某种规则搅动后散发的气息。前排几个弟子闻了一口，脑子一懵，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卧槽……我怎么想喝酒了？”
“这什么功法？精神污染吗？”
第三步。
王五腾空跃起。
就在他跳起的瞬间，空中浮现出一只仙鹤虚影。通体雪白，双翼展开近丈，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金光闪烁，像是活的一样。
全场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李元霸怒吼一声，举剑上撩，直取王五咽喉。他不信邪，觉得这是幻术，只要逼他落地，一切都会破。
可仙鹤动了。
它没有实体，却带着真实压迫感俯冲而下，长喙如锥，直奔李元霸双眼。
“啊——！”
惨叫响起。
李元霸双手捂脸倒地，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他的剑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裁判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宣布：“清风门，王五，胜！”
全场炸锅。
“我靠！那是真的？！”
“他眼睛瞎了？！一个幻影能伤人？！”
“这步法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直播画面清晰捕捉到了全过程。弹幕瞬间刷满。
“！！”
“神技！！建议改名叫《夺命醉步》！”
“楼上别闹，这叫《仙人醉》！”
“玄霄哥哥教的吧？求教学费！”
“我已经录屏发群了，标题：《论如何用走路把人干废》。”
王五站在擂台上，自己也蒙了。他记得自己只是按昨天练的节奏走，可最后那一跳，脑子里突然响起一段旋律，像是有人在耳边哼歌。等他回过神，对手已经倒下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好像……更轻了。
台下同门冲上来把他围住，七嘴八舌问东问西。有人拍他肩膀，有人递水，还有人说“你刚才那一下帅炸了”。
王五笑了笑，点头应付，心里却有点发毛。他总觉得刚才那步子，不是他自己走的。
山门外三百丈，合欢坊飞船上。
甲板上的黑衣人停下了撒粉的动作。她回头看向舱内，声音发颤：“宗主……计划要变吗？”
舱内无人应答。
只有一缕粉色烟雾从门缝渗出，在空中凝成一行字：【再看三场】。
茶摊角落。
楚玄霄终于换了一壶新茶。
他慢悠悠倒了一杯，吹了口气。热气升腾，遮住他半边脸。等雾散开，他嘴角已经带上一点笑。
“这酒……该兑水了。”
话音落下，系统提示自动浮现：
【检测到他人成功施展改良版“醉仙步”】
【触发返还条件】
【解锁高阶幻术反制、群体心智干扰、灵识投影强化三项能力】
他没动表情，只是手指在壶沿轻轻一敲。
咔。
一声轻响。
远处擂台上，刚被抬下去的李元霸突然浑身抽搐，嘴里吐出一口黑气。守着他的人吓了一跳，赶紧叫来医修。
“中邪了？”
“不可能，刚才只是被幻影伤眼，怎么会……”
没人发现，那口黑气飘到半空，就被无形之力扯碎，化作一缕清风，钻进了楚玄霄的茶杯。
王五回到台下，被人簇拥着坐下。有人递来矿泉水，他接过喝了两口，脑子还是晕的。
“你怎么做到的？”旁边师弟问，“最后那个仙鹤，是真的？”
“我不知道。”王五实话实说，“我就是走那几步，然后……就那样了。”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脚很轻。”他说，“脑子里有首歌，一直响。”
“什么歌？”
“听不清。”王五摇头，“但好像……有人在唱。”
四周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时，第二场比赛开始。
天剑阁对药王谷。双方都是年轻一辈的高手，打得火花四溅。可观众的心思早就不在擂台上。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偷偷瞄王五。
尤其是那些来自大宗门的天骄。
他们表面盯着比赛，实际都在闭目推演，试图复刻刚才那三步。
有人用手指在膝盖上画轨迹。
有人默念节奏，脚尖跟着点地。
还有一个穿紫袍的青年，直接掏出玉简，开始记录步法节点。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每记录一次，他们脑中的画面就越模糊一分。
楚玄霄端着茶杯，一眼扫过去，就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没管。
让他们抄。
抄得越多，他拿得越多。
系统面板悄悄跳动：
【检测到三人尝试复制“醉仙步”】
【预计完全回收时间：2场战斗后】
他吹了口茶。
这一口，吹得随意，可风过处，擂台边缘的几片落叶突然立起，排成三个歪扭的字：
别白费力。
没人看见。
或者看见了也不懂。
只有王五无意间扫到，心头猛地一跳。
他刚想细看，风一吹，叶子又散了。
他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可能真是累着了。
第三场比武结束，主持人宣布稍作休息。
人群开始走动。有人去上厕所，有人买饮料，更多人围在王五周围，想打听步法来历。
“你们清风门最近是不是请了高人？”一个外门弟子直接问。
“是不是花了大价钱请的教练？”
“能不能介绍给我们？我们也想学！”
王五只能摇头：“真没人教，我自己瞎练的。”
“别装了！”那人不信，“你能走出那种步法，还说自己没人教？”
正吵着，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乌云，是合欢坊飞船缓缓上升了几丈。船身两侧亮起两排灯笼，粉光闪烁，像是在回应什么。
茶摊这边。
楚玄霄放下茶杯，看了眼飞船方向。
他没动。
只是把刚才喝剩的半杯茶，随手倒在脚边。
茶水流进地缝，消失不见。
十息后。
擂台上，一名正在热身的弟子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他爬起来时，脸色发青。
“怎么回事？”同伴问。
“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自己在跳舞。”
“跳舞？”
“嗯。穿着粉衣服，手里拿着扇子，还在笑。”
旁边人听得头皮发麻。
而此刻，楚玄霄的系统面板再次刷新：
【检测到敌方启动情蛊感知渗透】
【目标：合欢坊侦查分队】
【状态：心智混乱中，预计失控时间：3分钟】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续水。
水刚倒满，直播弹幕突然炸出一条红色公告：
【666军团全体成员注意！发现异常信号！重复，发现异常信号！】
【所有人在接下来十分钟内禁止回忆王五的步法！】
【谁抄谁傻！信我！】
楚玄霄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嘴角微扬。
他知道，这场比武，已经不是比给宗门看的了。
是比给山门外那艘船看的。
也是比给某些躲在暗处的人看的。
王五坐在台下，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抬头望天，只觉得阳光刺眼。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影子里的轮廓，又变了那么一点点。
不再是他的样子。
而是……一个拎着酒壶，笑着喝茶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