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坐在台下,手心还在出汗。刚才那场比武赢了,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脑袋里那首歌还在响,断断续续,像谁在哼,又听不清词。他低头看脚边的地面,昨天楚玄霄用茶水画出的三道痕迹还没干透,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淡淡的金线。
观众席吵成一片,有人议论他的步法,有人质疑裁判判罚。但没人注意到,万法殿那边的角落里,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正慢慢卷起袖口。他手指修长,指甲发黑,袖子里藏着三枚钉子,钉头刻着扭曲符文,正是禁器“蚀魂钉”。
第二轮比武开始前,裁判宣布抽签结果。
“清风门,王五。”
“万法殿,赵无咎。”
王五站起身,腿有点沉。他走上擂台时,脚步比平时慢了一拍。赵无咎已经等在台上,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里的弟子。
“请指教。”他说。
王五点头回礼,刚要后退半步找节奏,忽然察觉脚下那道茶渍微微一颤——不是风吹的,是灵力波动。
他心头一紧。
赵无咎动了。
没有喊招,没有蓄势,右手一甩,三道黑光从袖中射出,直奔王五胸口、咽喉、丹田。速度太快,连裁判都没反应过来。
“暗器!”有人惊叫。
王五想闪,可脑子里那首歌突然变调,脚步一乱,醉仙步的节奏断了。他只来得及侧身,肩头就传来剧痛,一枚钉子擦过皮肉,带出血痕。另外两枚已逼近面门和小腹。
全场死寂。
下一秒,一道茶香飘来。
不是风,也不是雾,是一股滚烫的茶气,顺着空气炸开。一只粗陶茶包从山门外飞来,在空中裂开,茶叶四散,每一片都凝成符纹,瞬间结成一面半透明盾牌,挡在王五面前。
铛!铛!铛!
三声脆响。
蚀魂钉撞上盾面,黑气翻涌,却被茶香一冲,当场净化。钉子落地,断成几截。
茶包余势未消,旋转着落到王五脚边,壶嘴朝天,还冒着热气。
紧接着,一声哈欠响起。
“啊——”
楚玄霄坐在茶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气流随声而出,卷起一阵风,把残留在空中的钉影尽数震偏。那些偏移的劲道射进地面,泥土炸开三个小坑,钉尖入地三寸即断。
他放下手,端起茶杯吹了口气。
“万法殿。”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整个擂台都听得清楚,“该学学茶道了。”
赵无咎站在原地,脸色煞白。他没想到偷袭会失败,更没想到对方连人都没来,只甩个茶包就能破局。
裁判冲上来检查地面,捡起断钉一看,手抖了一下。
“蚀魂钉……违禁品!”他高声宣布,“万法殿赵无咎,使用禁器,取消资格!”
台下哗然。
“我靠,真敢用啊?”
“这都能被挡住?那茶包是什么法宝?”
“玄霄哥哥牛逼!!”
弹幕瞬间爆炸。
【666军团启动护体模式!】
【所有人禁止回忆步法细节!重复,禁止复现!】
【对面抄一次傻一次,信我!】
【茶包封神!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
王五喘着气,看着脚边的茶包。一股暖流从地面升起,顺着鞋底钻进体内,沿着经脉走了一圈,脑子一下子清明了。那首歌还在,但不再杂乱,反而成了节奏点。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
踩上了那道干涸的茶渍。
一步踏出。
身体轻了。
醉意还在,但这次不是失控,是掌控。他像踩着节拍跳舞,每一步都带着茶香,空气中留下淡淡雾痕。
赵无咎还想反抗,抬手结印,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击。
可王五已经到了。
第三步落地时,整个人像喝断片了一样歪向右边,却正好绕到对方侧面。他没用拳,也没用剑,就是一脚踹出去。
砰!
赵无咎飞出擂台,摔进沙坑,半天没爬起来。
裁判愣了两秒,才举起旗子:“清风门,王五,胜!”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欢呼。
“我靠!反杀了!”
“他刚才那一脚是不是有残影?”
“这哪是比武,这是表演赛吧!”
王五站在擂台中央,心跳很快。他知道这一战能赢,不是因为自己多强,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撑着他。
他抬头望向山门外。
楚玄霄正低头喝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做。阳光落在他脸上,碎发下那双眼睛一闪而过,像是金光掠过。
系统提示自动浮现:
【识破致命偷袭】
【返还“暗器抗性”】
【获得被动能力:灵觉预警(初级)】
楚玄霄没看面板。
他只是把茶杯放下,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粗陶壶。壶底那道裂纹还在,但今天似乎不烫了。
擂台上,王五缓缓坐下,脱下鞋子检查脚底。皮肤完好,但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在经络里流动。他抬头再看地面,那三道茶渍依旧清晰,像三条路,通向不同的方向。
他不知道下一步该走哪条。
但他知道,只要跟着这茶香走,就不会错。
万法殿席位。
赵无咎被同门抬下去时,嘴唇发抖。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袖子里剩下的咒钉正在反噬,心魔印在他经脉里乱窜,疼得他冷汗直流。
他的师尊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一脚踢开他扔在地上的储物袋。
“丢人。”老头骂了一句,“万法殿的脸都被你砸了。”
赵无咎没反驳。
他知道错了。
但他更知道,真正让他失败的,不是那枚茶包。
是那个坐在茶摊、打着哈欠的男人。
直播画面切到特写。
镜头扫过楚玄霄的手。那只手刚刚放下茶杯,指尖在壶沿轻轻一敲。
咔。
一声轻响。
远处擂台边缘,几片落叶突然立起,排成三个字:
别白费力。
风吹过,叶子散了。
没人看清。
王五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
他重新穿上鞋,站起身。台下同门围上来祝贺,有人拍他肩膀,有人递水。他笑着应付,心里却清楚——
这场比武,从来就不只是为宗门争光。
而是有人在试他。
也在试那个茶摊主人的底线。
他低头最后看了一眼地面。
那道茶渍,正慢慢渗进石缝,像一条活的线,往山下延伸。
一直通到茶摊门口。
楚玄霄又倒了一杯新茶。
水刚满,壶嘴冒出的热气笔直升起,没有被风吹散。他在等下一场比武开始。
也在等下一个敢动手的人。
赵无咎躺在担架上,被人抬出山门。经过一段斜坡时,担架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边缘,指尖无意间碰到了一块石头。
石头表面,有一道干涸的水痕。
很淡。
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