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站在石桌前，双眼金光未散。
花解语的九百九十九个琉璃瓶悬在半空，每一瓶都泛着粉红丝线，像蜘蛛网一样缠住空气。她的裙摆随风轻扬，嘴角勾起一抹笑。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她错了。
楚玄霄左手依旧搭在茶壶上，指尖微动。一股热流顺着掌心涌入体内，茶气在他经脉中流转一圈，神识瞬间清明。他看穿了那些幻影的本质——不是分身，也不是法术投影，而是由情蛊编织出来的“心相”。
人心有欲，便生幻象。
她用美色做饵，钓的是别人的贪念，可偏偏钓到了他头上。
他右手抬起，在空中轻轻一划。
七道茶香凝成的锁链从指尖飞出，笔直刺向七个方向。每一道都精准命中一个“花解语”的眉心。六具幻影当场炸裂，化作粉色烟雾消散。只剩下一具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那就是本体。
沐清歌立刻反应过来。她一直盯着直播画面，掌心银月虚影早已蓄势待发。此刻见真身暴露，毫不犹豫抬手一指。
太阴玄光如网撒出，瞬间将那道身影缠住。银光收紧，直接把她钉在半空，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弹幕炸了。
“卧槽！原来真的有替身？”
“六个假的全爆了，就剩一个被锁住，这判定也太准了吧！”
“玄霄哥哥是不是开了透视挂？”
666军团集体打出“破幻成功”，红色应援刷得满屏都是。
花解语脸色变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幻术会被这么轻易识破。更没想到，那个一直躲在镜头后叽叽喳喳的小主播，居然能用太阴之力封锁她的行动。
她张口想说什么，结果楚玄霄打了个哈欠。
声音不大，但正好撞上空气中残留的茶香。嗡的一声，一圈无形波纹扩散开来，所有尚未完全消散的幻术气息被震得粉碎。
连山门外飘着的几缕粉色雾气都被吹散了。
直播镜头自动拉近，清晰拍下她身上发生的变化——那件会随情绪变色的鲛绡裙，突然“啪”地一声炸开几道裂口。布料翻卷，露出下面密密麻麻贴满全身的符咒。
黄纸红字，层层叠叠，像是裹尸布一样缠着她的皮肤。有些符纸边缘已经发黑，显然是强行压制某种反噬力量的结果。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彻底疯了。
“我靠！这是贴了多少张符？！”
“难怪她总换衣服，原来是不敢脱啊！”
“这不是魔头，这是行走的符罐子吧！”
有人甚至截图放大，发现她后颈处有一枚主符，上面写着“镇·情蛊反噬”四个小字。
花解语咬牙，想运功挣脱，却发现身体僵硬。太阴玄光专克幻术与阴邪之物，她的蛊毒被死死压住，根本提不起力。
楚玄霄看着她，语气平静：“你用美色当武器，却忘了——最怕见光。”
他话音落下，茶香锁链缓缓收紧，缠上她的手腕与脚踝。那些原本只是虚影般的链条，此刻竟开始凝实，像是真正的铁链一样发出金属碰撞声。
沐清歌站在擂台边缘，掌心银月未散。她没再说话，只是盯着屏幕里的画面，手指悄悄按下了录制键。这段视频，绝对能冲上热搜第一。
系统提示在楚玄霄脑海中响起：
【返还能力：幻术抗性（永久）】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这种程度的奖励，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别人越折腾他，他反而越强。刚才那一套操作，看似是他出手，实际上是花解语自己把自己给坑了。
她催动幻术，等于主动从他这里“获取好处”，触发了万倍返还。
她越演，他越稳。
现在全场都知道了，这位千娇百媚的合欢宗主，其实是个被自己炼的蛊反噬、不得不靠符咒续命的可怜人。
昔日威风荡然无存。
楚玄霄收回视线，转身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动作自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茶水冒着热气，他轻轻吹了一口。
花解语被锁在半空，终于开口：“你为什么不杀我？”
声音还是带着钩子，尾音上扬，试图撩拨人心。但她现在的样子实在太过狼狈，连语气都显得苍白无力。
楚玄霄看了她一眼，说：“杀你？”
他笑了下。
“你现在这样子，比死了还难受。”
他说完，低头喝茶。
沐清歌站在旁边，忽然觉得有点冷。她知道楚玄霄不是狠，他是太明白该怎么让人崩溃。
不需要动手，只要揭穿就够了。
弹幕又开始刷屏。
“姐姐别挣扎了，下来喝杯茶吧！”
“玄霄哥哥这一招叫‘精神暴击’！”
“建议合欢宗改名叫‘符咒回收站’！”
就在这时，花解语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她嘴边流出一丝黑血，脸上浮现痛苦之色。那些贴在身上的符纸开始一张张自燃，火光微弱，却烧得极快。
她瞪大眼睛，似乎在承受巨大痛苦。
楚玄霄放下茶杯，淡淡道：“你的蛊，撑不住了。”
他早看出来了。这些符咒不是外人给她贴的，是她自己贴的。为了控制体内失控的情蛊，她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封印容器。
而现在，封印正在崩解。
沐清歌下意识后退一步。她见过类似的情况——当年父母就是被邪修用蛊反噬活活折磨死的。
她握紧了掌心的银月印记，却没有再出手。
因为她知道，楚玄霄不会让事情失控。
果然，他抬起手，茶香再次涌出，化作一层薄雾笼罩在花解语周围。那些燃烧的符纸接触到雾气，火焰立刻熄灭。她的身体也不再抽搐。
但他没有解开锁链。
“我可以帮你压住蛊毒。”他说，“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花解语喘着气，冷笑：“你觉得我会说？”
楚玄霄摇头：“你不答，我也知道。”
他顿了顿，说：“你们背后的人，是不是也在等这一天？”
花解语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否认。
弹幕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合欢宗主不是最终敌人。
她只是棋子，而且是一颗快要报废的棋子。
楚玄霄看着她，眼神不再有丝毫波动。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幕后之人很快就会动手，要么灭口，要么夺舍。
而他要做的，就是站在这里，等着对方自己跳出来。
沐清歌把直播画面切到特写，牢牢锁定花解语的脸。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可能是线索。
666军团集体闭麦，弹幕停了一瞬。
然后有人打出一行字：
“老公别怕，我们都在。”
楚玄霄没看弹幕，也没再说话。
他只是重新拿起茶壶，往杯子里续了点热水。
热气升腾，模糊了他半边脸。
花解语被锁在半空，符咒残片挂在身上，像一件破烂戏服。
风吹过，一片烧焦的符纸从她肩头飘落。
它打着旋儿，慢慢下降。
落在茶杯边缘，被热气一蒸，化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