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角的地底震动越来越急。
阿斑的耳朵贴着地面，能听出那不是普通挖掘的声音。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土层下翻身，鳞片刮过岩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的右眼金光扫过去，只看到一片浑浊的黑雾，什么都照不透。
楚玄霄站在阵眼石台上，手指搭在腰间的茶壶口沿。
他没动，也没说话。但从刚才开始，他的呼吸变慢了。每一次吸气，都像把周围的空气抽紧了一分。他知道，等了这么久，真正的对手来了。
轰——！
一声巨响撕裂夜空。
城墙东南角的屏障猛地炸开，碎片四溅。一头巨大的怪物撞了进来。它有九个脑袋，每个脑袋上都长着竖瞳，嘴里滴着绿油油的毒液。尾巴一甩，地面直接裂出一道深沟。
九头蛇真身，到阵眼了。
它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停下来看着阵法中枢的位置。十八只眼睛同时锁定了那个缺口——巽位节点还在发暗，整座周天星辰阵就像缺了一块齿轮的机器，运转迟滞。
它动了。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直扑阵眼核心区域。
楚玄霄终于抬手。
但他不是攻击，而是轻轻点了点阿斑的脑袋。
这是信号。
阿斑瞬间明白。
它猛地跃起，口中叼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盘。盘面布满星纹，边缘刻着古老的兽形图腾。那是它从第202章就藏在窝底的东西，被楚玄霄用茶水唤醒后，一直没再动过。
现在，它要把这东西送进去。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阿斑拼尽全力将阵盘甩向缺口。就在它松口的瞬间，九头蛇的一个头颅猛然探出，毒牙直取它咽喉。
距离三寸。
阿斑摔在地上，翻滚两圈才停下。脖子处划开一道血口，鲜血直流。但它顾不上疼，抬头盯着空中那枚缓缓下落的阵盘。
楚玄霄伸手接住。
指尖刚碰到盘面，识海“嗡”地一声炸开。
【返还完整版周天星辰阵！】
【检测到洪荒圣兽血脉激活！】
系统提示接连响起，声音密集得像是打鼓。
他一步踏上阵眼中央，双手将阵盘嵌入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
整个青岩城的天空突然亮了。
原本黯淡的星图瞬间点亮最后一角，太极图案高速旋转，蓝光冲天而起，形成半球形能量罩笼罩全城。断裂的灵脉重新连接，符文流转如河，阵法终于完整。
九头蛇怒吼。
它的一记尾扫砸向阿斑，直接把它击飞数丈远。落地时撞碎了半截石柱，右眼罩崩裂脱落，露出那只从未示人的右眼。
月光照下来。
那只眼里，金光暴涨。
一道粗壮的光柱从瞳孔中射出，直指阵盘中心。阵盘共鸣，反哺一股暖流回灌阿斑体内。它浑身毛发由灰褐转为银白，骨骼噼啪作响，体型缓缓拔高，四肢变得修长有力。
它站起来了。
不再是瘸腿流浪犬的模样，而是真正的圣兽姿态。
九头蛇见状狂啸，十八只眼齐睁，三个脑袋同时张嘴喷出毒火。火焰还没靠近，就被阿斑右眼射出的金光正面轰碎。强光灼烧蛇鳞，焦黑处浮现出诡异血纹——和之前长老令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远处观战的秦无涯踉跄后退，脸色发白。
“那是……噬魂契标记！”他喃喃道，“这不是异兽潮，是有人在控制它！”
其他门派修士也看清楚了那些血纹，一个个震惊不已。
有人低声喊：“快拍下来！这可是大新闻！”
另一人反应更快：“别录了，赶紧传消息，说是血魔老祖的手笔！”
弹幕瞬间爆炸。
“玄霄哥哥牛逼！”
“白虎成精了？？”
“刚才谁说这是条病狗的？站出来！”
楚玄霄没看任何人。
他走到阿斑身边，一手按在它背部。茶气缓缓注入伤口，止住流血。系统提示仍在闪烁：
【检测到外部契约干扰，启动净化推演】
阿斑低吼一声，身形稳定下来。银白色的毛发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战旗。
九头蛇被激怒了。
它不再试探，全身毒雾翻涌，地面龟裂加剧，一步步逼近阵眼。每走一步，脚下岩石就化为齑粉。它要用最brute的方式，毁掉这个刚刚补全的阵法。
楚玄霄抬起头。
金瞳深处映出对方体内无数细密血丝——那是被强行植入的控制网络。他轻声说：“你送来的每一份‘恶’，都会变成我的‘道’。”
话音落下，茶香无声扩散。
那香味不浓，却渗入阵法脉络，顺着灵力回路流动。整座周天星辰阵开始吸收天地星辉，阵眼处浮现淡淡金色符文，隐约成剑形。
弑天剑意，正在孕育。
九头蛇猛然扑来。
三个脑袋咬向楚玄霄，六个喷出毒火，另外三个蓄力准备撞击。攻势全面展开，不留余地。
阿斑挡在他前面。
右眼金光柱再次轰出，正面迎击蛇首。这一次，光束更粗更强，直接把最前面的那个脑袋掀翻过去。鳞片大片剥落，血纹暴露得更加清晰。
但代价是巨大的。
阿斑的身体晃了一下，嘴角溢出血丝。它毕竟只是初级觉醒，强行催动圣兽之力，已经接近极限。
楚玄霄察觉到了。
他左手继续输送茶气，右手悄然按上了腰间的茶刀。
这是他对伙伴遇险的唯一情绪泄露。
九头蛇被打退几步，却没有放弃。它把剩下的八个脑袋全部转向阿斑，眼中杀意暴涨。显然，它已经把这个突然觉醒的白虎当成了最大威胁。
它要杀了它。
蛇身盘起，肌肉绷紧，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阵盘忽然震动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光从盘心射出，照在阿斑身上。它的伤势竟然开始缓慢恢复，气息也逐渐平稳。
楚玄霄低头看了眼阵盘。
原来如此。
这块阵盘不只是钥匙，还是洪荒时代的圣兽信物。只要它嵌在阵眼上，就能持续为同源血脉提供支持。
他松开了茶刀。
现在还不需要动手。
真正的反击，要在敌人最疯狂的时候。
九头蛇终于动了。
它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阿斑，毒牙闪着寒光，直取心脏。
阿斑站在原地，没有躲。
它的右眼金瞳完全睁开，光芒凝聚到极致。
下一秒，直径十米的金光柱轰然爆发，正面轰击蛇首。
强光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等光芒散去，只见九头蛇的一个脑袋已经被削去半边，血纹彻底焦黑，控制链出现断裂迹象。
它发出痛苦的嘶吼，其余八个脑袋疯狂摆动，毒液四处飞溅。
阿斑喘着粗气，四肢微微发抖。但它还站着。
楚玄霄轻轻拍了下它的脑袋。
银白色的毛发下，心跳声沉稳有力。
他知道，这一波扛过去了。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九头蛇虽然受伤，但并未倒下。反而因为痛觉刺激，进入狂暴状态。它盯着阵眼方向，眼中只剩下毁灭的欲望。
楚玄霄站在阵法中央，手抚阿斑，目光锁定敌人。
他的茶壶还挂在腰间，壶口朝上，一滴水都没有洒出来。
阵眼未破。
阵盘已归。
圣兽觉醒。
他只需要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九头蛇张开最大的那个脑袋，獠牙外露，喉咙深处泛起幽绿色的光。它要放大招了。
阿斑低吼，准备迎击。
楚玄霄抬起一只手，示意它别动。
他盯着那团即将喷出的毒火，嘴角微微扬起。
下一秒，他抽出茶刀，刀尖轻点地面。
一道茶痕蔓延出去，正好连通阵盘与阵眼中心线。
整座大阵轻微震颤。
金色符文越来越多，剑形轮廓越发清晰。
弑天剑意，只差最后一击便可成型。
九头蛇的毒火喷了出来。
绿色火球划破夜空，直奔阵眼而来。
楚玄霄举刀。
茶刀迎风而涨，化作三尺长刃，横在胸前。
他没有立刻出手。
他在等火球进入某个特定位置。
那个能让万倍返还系统触发最大效益的位置。
阿斑盯着他的背影。
银毛飘动。
刀锋微颤。
火球距离阵眼还有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