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球离阵眼只剩三米。
楚玄霄动了。
他没有大喊，也没有摆姿势，只是把茶刀往前轻轻一送。刀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像是倒了一杯茶时溢出的边角。
那道水痕刚出现，整座周天星辰阵就震了一下。
天空中的星图猛地一亮，原本缓缓旋转的太极光罩瞬间提速，蓝光炸成金芒。阵盘中心射出一道细线，直连茶刀刀背。刹那间，所有积蓄的灵力顺着这条线灌入刀身。
银河般的光辉从茶刀上爆发。
不是火焰，不是雷电，就是光。纯粹到让人睁不开眼的光。
第一声剑鸣响了。
“嗡——”
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个青岩城。城墙上的碎石一块块浮起，在空中静止了一瞬，又齐刷刷落下。远处屋顶的瓦片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有人捂住耳朵，却发现那声音根本不在耳边，而在脑子里炸开。
剑鸣化作环形剑气，以茶刀为中心向外扩散。
金色漩涡成型，直径百米，边缘锋利如刃。九头蛇的八个脑袋刚反应过来要躲，就已经被卷了进去。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八颗脑袋在毫秒内汽化，连灰都没剩。毒血、鳞片、骨头，全被碾成最原始的灵子，反向吸入漩涡中心，成了剑意的养料。
只剩一颗蛇首，因为位于最后方，只被余波擦到，焦黑一片，悬在半空颤抖。
楚玄霄的茶刀停在它脖子前三寸。
刀尖上，凝着一滴血。
那血泛着金光，还在跳动，像有生命。
系统提示在识海炸响：
【返还弑天剑完整版】
【万倍返还生效：他人恶念攻击转化为自身道基增幅】
信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密得像雨点。
但他没看。
他的金瞳盯着剩下的蛇首，眼神平静，像是在看一只打翻了茶杯的猫。
蛇首张了张嘴，发出人类一样的声音：“这不可能……你明明只是个摆摊的……”
话没说完，它自己都愣住了。
因为它闻到了味道。
不是血腥，不是焦臭，是茶香。
淡淡的，像春日第一泡明前龙井，从楚玄霄腰间的陶壶里飘出来，顺着风绕过战场，钻进它的鼻孔。
它突然明白了。
它不是输给了剑，是输给了“规则”。
它攻得越狠，阵法吸得越多；它喷的毒火越猛，返还的剑意就越强。它拼尽全力的杀招，全变成了对方升级的经验包。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它想退。
但它动不了。
楚玄霄一根手指都没抬，可那股压迫感已经锁死了它的全身经脉。它连眨眼都变得困难。
城墙上站着十几个门派的修士。
他们本来是来看热闹的。
有人说：“等那摆茶的被打死，咱们再冲进去抢阵盘。”
有人说：“九头蛇吃人不吐骨头，他撑不过三分钟。”
还有人开了直播，标题写着《爆锤摆摊仙尊》。
现在没人说话了。
一个昆仑派的弟子手一抖，玉简掉在地上，裂成两半。他弯腰去捡，结果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不是故意的，是身体本能。
旁边药王谷的老者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也跪下。他眼角抽搐，盯着楚玄霄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人能做的事。
另一个角落，万法殿的队长悄悄关掉了传讯符。他知道，这一战的结果不能传回去。否则整个宗门都会动摇。
弹幕早就炸了。
“玄霄哥哥牛逼！！！”
“我刚才录了他泡茶的视频当壁纸，现在手机自动播放剑鸣”
“谁再说他是凡人我跟谁急！”
“救命，我爸妈叫我别追网红，可我现在只想给他生猴子！！！”
服务器开始卡顿。
星网后台报警：用户并发量突破历史峰值，七成流量集中在“天道茶摊”直播间。
技术人员一边重启系统一边骂：“哪个主播这么离谱？！”
楚玄霄还是没动。
茶刀依旧横在半空，刀尖那滴血也没落。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心里一紧。
他们意识到，这家伙根本没认真打。拔刀、出声、杀人，对他来说就跟喝口茶一样平常。
那颗幸存的蛇首终于崩溃了。
它不再后退，也不再进攻，只是悬浮在原地，十八只眼睛里凶光褪去，只剩下恐惧。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敢开口。
楚玄霄轻轻抬了下眼皮。
就这一个动作，蛇首浑身一颤，差点从天上栽下来。
它终于明白，生死不在它手里，也不在幕后那人手里。
在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念之间。
远处，城墙根下有个年轻弟子抱着玉简狂记。
他写的是：“今日见真仙，一鸣斩八首，刀不出鞘，敌已灭形。”
写完还觉得不够劲，改成：“一刀未斩，八首自焚。”
他不知道，这句话明天就会出现在十万份抄本里，被人贴在家门口辟邪。
楚玄霄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阵眼。
青岩地面裂开一圈纹路，正好组成一个古字——“镇”。
那是阵法彻底激活的标志，也是弑天剑意落地生根的证明。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茶香更浓了。
刀尖上的血珠微微晃动，还没落。
蛇首屏住呼吸。
全场安静。
连风都停了。
弹幕突然少了。
不是没人看，是所有人都不敢打字。
怕打扰这一刻。
楚玄霄眨了下眼。
刀尖微震。
血珠滑落半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