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坐在石桌旁，怀里抱着熟睡的迷你九头蛇。阳光照在它九个脑袋上，泛着玉质光泽。阿斑趴在一旁，尾巴轻轻搭在小蛇身上，右眼金瞳微微闪动。
他没动，只是低头看了眼腰间的茶壶。壶身温热，像是刚泡过一壶老茶。他伸手从怀中取出布袋，倒出几片透明蛋壳碎片。碎片落在桌上，自动排列成圈，又缓缓沉入木纹里，像是被吸了进去。
他知道这东西不能久留。
手指轻敲桌面，一道茶气渗出，缠住三味主药——赤阳芝、寒髓草、龙息藤。药材浮起，落入青铜丹炉。炉底燃起青火，药香开始弥漫。
阿斑耳朵一抖，睁开了眼。
迷你九头蛇也动了。九个脑袋同时抽了抽，鼻子朝着丹炉方向猛嗅。其中一个蛇头突然张嘴，咬住楚玄霄衣角轻轻拉了拉。
楚玄霄没理它。
药香越来越浓。炉内灵力流转，即将进入凝丹阶段。他指尖一引，茶水化线注入炉口。
就在这时，小蛇猛地弹起，像道彩虹光弧，直扑丹炉。九个脑袋齐张口，一口叼走三味主药，转身就往角落窜。
阿斑低吼一声，腾空跃起拦截。
两兽撞在石台边缘。丹炉翻倒，炉火未灭，灰烬扬起，在空中乱舞。那些细灰忽然聚拢，竟勾勒出一张人脸——苍白、扭曲，嘴角咧开。
是血魔老祖。
虚影发出一声笑，极短，转瞬即散。但那一刹那，楚玄霄金瞳微缩，识海炸响提示：
【返还九转还魂丹配方】
他没动。
风停了，灰落了，地面只余一圈焦痕。阿斑站在原地喘气，前爪沾着药渣。迷你九头蛇缩在墙角，九个脑袋挤在一起，眼睛盯着楚玄霄，嘴里还含着那三味药。
楚玄霄站起身，走过去。
小蛇往后缩了缩，但没跑。其中一个脑袋慢慢松口，把赤阳芝吐在地上。接着是寒髓草，最后是龙息藤。
三味药整整齐齐摆在尘土里。
楚玄霄蹲下，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指尖触到独角，温热依旧。他另一只手抬起，将药材重新收进玉盒。
“你不是想偷。”他说，“你是闻到了什么。”
小蛇九个头一起点头。
阿斑走过来，用鼻子拱了拱楚玄霄的手臂，像是在道歉。楚玄霄拍了拍它的背，示意它去休息。
夜深了。
月光照进茶摊，石桌映出淡淡影子。阿斑趴在窝里假寐，耳朵时不时抖一下。楚玄霄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怀里空了，小蛇不在。
他睁眼。
看见阿斑正用前爪扒拉窝底，一块块掏出蛋壳碎片。它把碎片排在地上，动作很慢，像是怕弄坏什么。
碎片越来越多，拼成一个完整图案。
中央是一处池子形状，周围环绕星点，线条古老。楚玄霄走过去蹲下，指尖划过图面。没有反应。
这不是普通地图。
也不是阵法。
更像是……某种召唤路径。
他收回手，看向阿斑。阿斑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激活。
这时，迷你九头蛇爬了过来。它刚才一直躲在桌底，此刻贴着地面滑行，九个脑袋轮流探出观察。
它停在图前，抬头看楚玄霄。
然后突然张嘴，咬破他食指。
血滴落，正好落在图心。
一瞬间，整幅地图亮起。金光顺着纹路蔓延，碎片离地悬浮，组成完整星轨。空中投影展开，一条星光铺就的道路蜿蜒延伸，指向西北荒原深处。
楚玄霄盯着那条路。
识海再次响起提示：
【九转还魂丹配方返还完成】
他没说话。
道路尽头模糊不清，但能感觉到一股牵引力，像是有什么在等。他抬手按住茶壶，壶身发烫，像是回应某种共鸣。
阿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仰头望着星图。它右眼金瞳忽明忽暗，体内血脉仍在流转。
迷你九头蛇趴在地上，吐了口气。九个脑袋轮流闭眼，显然耗尽了力气。它缩成一团，靠在楚玄霄脚边，不动了。
楚玄霄低头看它。
小蛇其中一个脑袋微微睁开，看了他一眼，又闭上。嘴角似乎扬了一下。
他伸手把它抱起来，放回怀里。触感温软，呼吸平稳，已经睡死。
阿斑也趴下了，尾巴盖住小蛇，耳朵贴地，保持警觉。
楚玄霄站在原地，望着空中星图。
茶壶还在发烫。
他记得白天那股药香升腾时，不只是小蛇有反应。连他自己都闻到了一丝异样——像是有人在远处煮药，味道熟悉，却又陌生。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
那不是错觉。
是配方在召唤。
九转还魂丹，从来不是为活人炼的。它是用来唤醒沉睡之物的钥匙。而系统之所以返还这个配方，说明有人正在试图使用它。
或者，已经被用了。
他抬手抹掉指尖血迹，茶壶轻轻晃了晃。一缕茶气飘出，缠住星图边缘，将整条路径烙印进识海。
地图缓缓消散。
茶香重新弥漫。
阿斑耳朵动了动，没睁眼。小蛇打了个嗝，其中一个脑袋吐出一小团雾气。雾气在空中凝成三个字：
“饿了吃”
楚玄霄差点笑出来。
他转身走向丹炉，将炉子扶正，重新点燃青火。玉盒打开，三味主药再次投入。
这一次，他加了一味新药——是从上次战斗后残留的混沌青莲汁液里提炼出的一滴精华。
药香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灵气波动，而是带上了某种规则气息。炉火由青转金，丹丸雏形开始凝聚。
就在最后一道火候即将完成时，小蛇突然翻身坐起，九个脑袋同时转向门外。
阿斑也睁开了眼。
楚玄霄停下动作。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向门外。只是轻轻吹了口气，将炉火压低三分。
街角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动物的脚步，杂乱，急促，从四面八方靠近。猫、狗、老鼠、麻雀……所有生活在青岩城的野兽都在往这边聚集。
它们没有叫，也没有攻击。
只是围在茶摊外，趴在地上，抬头望着里面。
楚玄霄看了眼炉中丹丸。
还差三息。
他不动。
阿斑站起身，挡在门口。小蛇爬到石台上，九个脑袋分别朝向不同方向，像是在监听什么。
第一只猫动了。
它抬起前爪，轻轻拍地。一下，两下。
接着是第二只狗，第三只鼠，第四只鸟……
它们开始有节奏地拍打地面，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楚玄霄终于开口：“等会儿。”
话音落下，炉中丹丸“叮”一声轻响，成型了。
他伸手取出，放入玉瓶。
玉瓶刚合上，门外所有动物同时抬头，眼神变得清明。它们转身，悄无声息地散去。
茶摊恢复安静。
楚玄霄拧紧瓶盖，放进怀里。他低头看阿斑，又看小蛇。
“你们听懂了？”
阿斑摇摇头。
小蛇九个头一起摇头。
但他知道，它们听见了什么。
不是声音。
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就像血脉在呼唤血脉。
他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茶面平静，没有倒影。
只有星光，一点点落在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