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擦掉嘴角的血，那枚裂开的蛋还在地上闪着七彩光。他没再说话，只是把茶壶轻轻放在石桌上，盘腿坐下。金瞳缓缓闭合，呼吸变得平稳。
子夜钟声响起的时候，他睁开了眼。
识海里炸出一行字：
【返还洪荒圣兽蛋孵化权】
他不动声色，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茶渍顺着木纹蔓延，像活过来一样围成一个圈，把那枚蛋圈在里面。
雷云还在天上压着，紫色电弧时不时落下一道，打在茶摊边缘又弹开。那些电光像是有意识，总想往蛋那边靠。
楚玄霄抬头看了眼天，低声说：“等不及了？”
他站起身，走到阿斑身边，把蛋捧起来，放在它面前的石台上。
“它认你。”他说。
阿斑耳朵一抖，右眼突然流出一滴血。血珠没落地，而是浮在空中，慢慢变成一条细线，连向蛋壳。
蛋壳上的裂缝开始发光。画面浮现出来——
一片密林，大雨倾盆。一只幼年白虎蜷在地上，右眼被箭射穿，鲜血混着雨水流进泥土。几个猎人举着火把走来，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其中一人抬起脚，就要踩下去。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阿斑全身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吼。它的前爪在地上抓出几道深痕，身体微微发抖。
楚玄霄抬手，在空气中划了一道。一缕茶香飘出，绕着阿斑和蛋转了一圈。
阿斑喘了口气，右眼的血不再流了。它盯着蛋，眼神变了，不再是戒备，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蛋壳上的光更亮了。
天空中的雷云开始旋转，中心对准了茶摊。一道粗大的电弧劈下，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楚玄霄动了。
他没有出手挡，也没有结印。只是轻轻拍了下桌子。
那一瞬间，所有洒在地上的茶水全都立了起来，像无数根针，组成一面盾牌。电弧撞上去，发出“嗤”的一声，化作青烟散开。
蛋壳震动得越来越厉害。
裂缝中透出的光从七彩变成了纯白。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把桌上的杯子都掀翻了。
阿斑退后半步，却又立刻上前，用脑袋顶了顶蛋壳。
咔嚓！
第一道大裂痕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短短三秒内，整个蛋壳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楚玄霄站在原地，袖子都没动一下。
他知道要来了。
晨光还没到，但空气里已经有了一丝暖意。
就在最后一缕黑暗即将退去的那一刻，蛋爆了。
不是碎裂，是炸开。一团强光冲天而起，整条街都能看见。地面裂开一圈符文，泛着金光，像是某种阵法自己激活了。
光芒中跳出一个小东西。
通体晶莹，像玉雕的。九个脑袋，每个都不一样。有的像蛇，有的像龙，还有的带着一点凤凰的影子。它落地后没乱跑，反而转身，一口咬住楚玄霄的衣角。
不疼，也不松口。
楚玄霄低头看了它一眼。
小蛇九个头同时眨了眨眼。
然后张嘴。
九个不同颜色的能量球飞了出来。红的是火，蓝的是水，青的是风，紫的是雷……每一个都散发着纯净灵力。
能量球绕着阿斑飞了一圈，最后全部钻进它体内。
阿斑跪了下来。
不是被打倒，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它的身体剧烈颤抖，皮毛一根根竖起，又一根根落下。右眼的伤口开始愈合，新肉长出来，眼睛恢复了光泽。
它仰头，发出一声吼。
不是狗叫，也不是虎啸。声音里带着远古的气息，震得周围窗户哗哗响。
背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五米高的白虎，浑身银光，额头上有一道金色纹路。虚影出现的瞬间，天空中的雷云猛地一顿，然后迅速消散。
阳光照了下来。
第一缕晨光照在茶摊上，正好落在那堆碎蛋壳上。奇怪的是，那些碎片没有消失，反而开始吸收阳光，一点点变透明。
楚玄霄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迷你九头蛇的头顶。那里有一根小小的独角，摸起来温温的。
他又揉了揉阿斑的耳朵。
阿斑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趴下，把迷你九头蛇护在身前。
一切安静下来。
地面的符文慢慢沉入土中，看不见了。空气里的灵压也恢复正常。
远处传来脚步声。
秦无涯披着那件打满补丁的道袍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个破葫芦。他一头冲到茶摊外，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阿斑背后的虚影残迹。
“这……这是洪荒血脉？”他声音发抖，“我没看错吧？这气息……比当年宗门祖祠里的画像还纯！”
他往前一步，想靠近看清楚。
阿斑立刻回头，低吼一声，露出牙齿。
秦无涯停下，不敢再动。
楚玄霄没理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旧布袋，把那些透明化的蛋壳碎片收进去。袋子一碰到碎片，就自动封上了口。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街上开始有人走动。一辆早餐车推过拐角，油条香味飘了过来。
茶摊的桌子歪了，杯子碎了几个，茶叶撒了一地。楚玄霄弯腰捡起茶壶，发现壶底的裂纹不见了。
他拧开盖子，倒了一杯茶。
递给阿斑。
阿斑低头闻了闻，这次是正常的茶香。它舔了一口，尾巴摇了摇。
楚玄霄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味道有点涩，但回甘很快。
秦无涯还在外面站着，急得直跺脚：“我说老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那阵法我感应到了，这不是普通的觉醒！这是返祖！血脉提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楚玄霄没回答。
他看着迷你九头蛇。小家伙正用其中一个脑袋蹭阿斑的鼻子，另外八个东张西望，最后盯上了楚玄霄放在桌上的茶杯。
它爬过去，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茶水。
下一秒，它的九个头同时喷出一口雾气。雾气在空中凝成九个字：
“主人给的都是好的”
楚玄霄差点呛住。
秦无涯看得目瞪口呆：“它……它还会写字？”
阿斑抬起头，看了楚玄霄一眼，眼神像是在说：这孩子归你了。
楚玄霄放下茶杯，伸手把迷你九头蛇捞进怀里。小家伙也不挣扎，直接缩成一团，躺在他手臂上睡着了。
阳光照在三人身上。
茶香重新弥漫开来。
秦无涯终于忍不住，又往前迈了一步：“老弟，你听我说，这种级别的血脉异变必须上报——”
话没说完，阿斑尾巴一甩，一根毛飞出去，精准贴在他嘴上。
秦无涯闭嘴了。
楚玄霄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蛇，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阿斑的头。
这时，迷你九头蛇的一个脑袋突然睁开眼。
它盯着楚玄霄腰间的茶壶，嘴巴一张。
吐出一颗黑色的小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