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摊外的荒原上，风停了。
楚玄霄坐在石桌旁，手里那杯茶还没喝完。水面平静，落叶浮在中央，纹丝不动。他没看天，也没起身，只是把空着的左手轻轻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杯沿。
阿斑耳朵一抖，趴着的身子缓缓撑起。它右眼的金瞳还带着裂痕，血丝从眼角滑下，但它没管。它知道刚才那一场雷劫不是终点，而是开始。
迷你九头蛇也动了。九个脑袋一个接一个抬起来，独角上的七彩光比之前暗了些，但还在闪。它吐了口气，白雾刚出口就凝成冰渣，掉在地上发出轻响。
楚玄霄看了它们一眼。
“能打吗？”
阿斑低吼一声，前爪在地上划了一下。
小蛇九个头同时点头，中间那个张嘴哈了口气，冰碴子直接喷到三米外。
楚玄霄没再问。他抬起右手，指向西北方向。
风向变了。
阿斑猛地跃起，落地时已站定位置。它站在左侧，背对茶摊，尾巴横扫一圈，银毛炸开。圣兽威压扩散出去，地面震出几道细缝。
小蛇没动。它盘在右侧一块石头上，九个脑袋分朝不同角度，像是在锁定什么。它的独角慢慢升温，七彩光流转加快。
远处传来动静。
不是一只两只，是成片的脚步声。地面微微震动，草叶晃动频率一致，说明来的不是散兵游勇。
第一批冲出来的是野狗，二十多只，四肢肌肉膨胀，皮下泛红，像有岩浆在流动。它们额头上全浮现出血纹，形状扭曲，和昨夜死掉的那些尸体一模一样。
它们没有乱叫，也没有扑上来，而是分散开来，呈扇形包抄。
第二波是狼群混着野猫，数量更多。它们踩着前一批留下的脚印，动作整齐得不像野兽，倒像是训练过的士兵。
第三波还没露面，但空气已经开始发涩。那是血气堆积到一定程度才会有的味道。
楚玄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知道这些不是来送死的。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双兽刚觉醒，灵力未稳，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幕后的人算准了时间，也摸清了节奏。
但他不急。
因为他知道，越有人想薅羊毛，他的系统就越猛。
小蛇突然动了。
中间脑袋猛然张口，一道螺旋状寒气喷出。颜色是七彩的，像是混了光晕，飞出去的时候拉出长长的尾迹。
寒气落地瞬间，地面结冰。不是一层薄霜，而是半透明的厚冰晶，迅速向外蔓延，三十米内全部覆盖。温度骤降，空气里冒出白雾，连阳光都被冻住似的，变得僵硬。
第一排野狗冲得太快，根本刹不住。它们刚踩上冰面，四条腿立刻打滑，有的直接摔断了骨头。更惨的是那些靠后的，被前面的撞倒，一群挤在一起，动弹不得。
但它们没停下。血纹在额头闪烁，身体开始抽搐，像是有人在远程操控。几只狗的眼球爆开，血顺着脸颊流下，可它们还在往前爬。
小蛇没停。
它另外八个脑袋陆续喷气，八股不同颜色的寒流交织在一起，在空中汇成一张网，罩向被困的兽群。
冰层加厚，直接把十几只野兽封在里面。有些挣扎剧烈的，皮肤被冰屑割破，血刚流出就被冻住，变成一根根红色冰刺。
楚玄霄面前飘起一道光幕，只有他能看见。
【返还极地领域】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茶。
阿斑等的就是这一刻。
它四蹄蹬地，冲进冰域边缘。速度太快，带起一阵金色残影。它跃到半空，双爪撕裂空气，划出两道弧形金光。
落地时，爪击引爆。
狂暴风压炸开，卷着冰屑横扫全场。那些原本只是滑倒的野兽，被风一吹，身上立刻多了几十道割伤。冰渣嵌进肉里，血还没流出来就被冻住。
更有几只高阶变异体，本来正用血纹抵抗寒气，结果风压一撞，体内气血紊乱，血纹当场崩裂，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
阿斑落地后没回头。它转了个身，尾巴如钢鞭甩出，抽飞一只从侧面偷袭的黑猫。那猫在空中就断了气，落地时砸在冰面上，碎成几块。
楚玄霄眼中的金瞳闪了一下。
他看到了。
刚才那一连串攻击，不是乱打。小蛇先控场，制造冰域限制行动；阿斑后手切入，用风暴扩大伤害。两者节奏完美衔接，几乎没有空档。
这不是巧合。
这是配合。
光幕再次浮现。
【返还风暴掌控】
他放下茶杯，杯子轻轻落在桌上，底座与石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脆响。
兽群还没死完。
最后一只活着的是一头狼王，体型比普通狼大三倍，四肢粗壮得像铁柱。它没冲上来，也没被困住，而是绕到了冰域后方，悄悄逼近小蛇背后。
它的目标很明确——先废掉控场的。
但它刚跳起，阿斑就动了。
它横身挡在小蛇前面，尾巴抽过去，直接把狼王拍飞。那狼砸在冰墙上，发出闷响，但没死。它挣扎着站起来，额头血纹疯狂闪烁，身体开始膨胀，显然是要自爆。
小蛇九个脑袋齐齐转向它。
下一秒，九道寒流同时喷出。颜色不同，温度不同，属性也不同，但在空中交汇成一点，凝聚成一个直径五米的冰球。
冰球砸下时带着呼啸声。
狼王刚跳起一半，就被砸中脑袋。它的身体瞬间冻结，连同脚下的大地一起，化作一座巨型冰雕。
整个战场安静了。
冰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天空的光。就在这个时候，冰雕表面突然浮现出图案。
是星图。
线条清晰，结构复杂，指向远方某处山脉腹地。那地方没有名字，但楚玄霄认得。
龙族墓地。
他缓缓起身，走到冰雕前，低头看着星图。他没伸手去碰，也没说话，只是从桌上拿起空茶杯，轻轻放在冰面上。
杯底接触冰层的瞬间，残留的茶渍慢慢渗入星图纹路，像是做了标记。
阿斑伏在地上喘气。它的圣兽形态还没解，银毛沾着血和冰渣，右眼金瞳的裂痕还在，但光芒稳定。它转头看了眼小蛇，见它蜷缩在自己身边，九个脑袋挤在一起取暖，呼吸均匀。
小蛇没睡。它还能动。只是独角的光弱了不少，七彩渐渐褪成白色。
楚玄霄站在原地没走。他看着星图，也看着冰雕里的狼王尸体。他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波。
这些人敢用血纹批量造傀儡，就一定还有后手。
他只是想知道，下一次会来多少。
阿斑忽然抬头。
耳朵竖了起来。
小蛇的九个脑袋也缓缓抬起，盯着同一个方向。
楚玄霄没动，但手指微微曲了一下。
远处的地平线上，又有黑影出现。
不是一群，是两群。
左边那群跑姿松散，像是普通的野兽潮。
右边那群步伐统一，每一步落地的时间都一样。
他认出来了。
右边那群，是冲着星图来的。
茶杯还放在冰面上，茶渍已经完全渗进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