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裂开那道细缝还在扩大,咔的一声轻响之后,整个血色晶石开始震颤。楚玄霄盯着它,手指突然压下。
啪!
晶石在他掌心炸成碎片,红光四溅,像一捧火星被风吹散。可这些光点没落地,反而在空中扭曲,凝聚成一团旋转的火漩涡。
火光中走出一个人影。
白衣胜雪,面容俊美,嘴角挂着笑,像是来赴一场茶会的贵客。他抬手轻轻一挥,四周空气瞬间凝固,一层血膜从地面升起,包裹整个战场,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多谢你帮我唤醒洪荒血脉。”那人开口,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若非你捏碎信标,我还无法借这残片投影现世。”
楚玄霄没动,也没说话。他站在原地,左手握着茶壶,右手垂在身侧,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对方也不恼,反而笑了:“三百年前你陨落时,我曾在场。那时他们叫你仙尊,如今你摆个茶摊,倒是活得自在。”
他说完,缓缓向前走了一步。血色结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波动,空气中弥漫出铁锈味。
楚玄霄终于抬起眼。金瞳映着红光,像两盏不灭的灯。
“你不是冲我来的。”他说。
那人一顿,笑意更深:“哦?那你以为我是谁?”
“你是来找死的。”楚玄霄说,“一个靠晶石残渣搭桥传话的幻影,也敢站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白衣人轻叹一声,摇头:“你还是这般狂妄。不过也好,让我亲眼看看,当年那位仙尊,如今是不是只剩一张嘴硬的皮囊。”
他抬手,指尖划过虚空,一道血线凭空出现,缠绕成符文图案。结界顿时变得更厚,光线被彻底染红,连影子都变成了暗紫色。
楚玄霄抽出茶刀,一刀斩向结界。
刀锋触碰血膜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像切进水里,只荡开一圈涟漪,随后恢复如初。
“物理攻击无效?”楚玄霄低声说。
【检测到空间封锁,返还空间切割术】!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一股陌生的信息流直接灌入神识,仿佛他天生就会这一招。不需要咒语,不需要手势,只要他想,就能撕开这片被封锁的空间。
但他没动。
对面的白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你……竟然一点不慌?”
楚玄霄收刀回鞘,淡淡道:“你说你要杀我,结果第一件事是布阵。你怕我跑,说明你打不过我真身。你现在连实体都没有,说的话再狠,也不过是个远程刷屏的键盘侠。”
白衣人脸色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键盘侠?”他重复了一遍,忽然笑出声,“有趣。现代词汇用得倒挺溜。可惜啊,等你们到了龙族墓地,我会好好……”
他话没说完,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楚玄霄立刻察觉——这具幻影的能量来源不稳定,正在快速流失。刚才那一番话,已经耗尽了它能支撑的时间。
但就在这一刻,白衣人猛然逼近,几乎贴到楚玄霄耳边。他的声音变得极轻,却带着某种诡异的震荡,直钻脑髓:
“我会好好……把你做成我的收藏品。”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楚玄霄的神识深处。前世记忆的碎片一闪而过:尸山血海,断剑残甲,师尊倒下的背影,还有无数双伸向他的手……
心魔冲击!
可下一秒,那股侵入的力量就被系统捕捉。万倍返还规则自动运转,负面情绪转化为纯净信仰之力,反向灌入楚玄霄体内。他的金瞳更亮了一分,呼吸平稳如常。
“就这?”他冷笑,“你这点心理战术,还不如我妈骂我‘再不结婚就绝症’来得吓人。”
白衣人退后半步,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
“你竟能免疫心魔咒?不可能……这是专为仙尊残魂设计的侵蚀术!”
“所以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系统?”楚玄霄抬眼,“别人从我这儿拿走一点好处,我都收一万倍利息。你想用我的规则伤我?那你才是真不懂金融。”
他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一道银光破空而来,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那是一只虎爪虚影,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五指张开,直接抓向白衣人的头颅。
啪!
幻影被一爪撕碎,血雾爆开,瞬间蒸发在结界内。血色结界随之崩解,化作点点红光消散。
风重新吹过冰面。
楚玄霄站在原地,茶壶还在手里,肩上落了一层薄灰。他伸手拂去,动作随意得像掸掉一粒饭渣。
晶石残渣散落在冰面上,已经彻底失去光泽。星图依旧清晰,茶杯还摆在原位,杯底干涸的茶渍边缘翘起一角。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击,并非阿斑亲至。那是圣兽血脉与契约共鸣产生的守护虚影,属于系统联动反应。说明阿斑虽不在场,但他们的联系从未中断。
楚玄霄把茶刀收回腰间,左手轻轻摩挲壶身。壶壁微热,像是在回应某种即将到来的变化。
他知道,刚才那个白衣人就是血魔老祖的投影。虽然只是个信使,但传递的信息很明确——龙族墓地,他已经盯上了。
而且,对方似乎认得前世的自己。
“三百年前你在场?”楚玄霄低声自语,“那你应该记得,我最讨厌别人在我耳边嘀咕。”
他抬头看向东南方。那里依旧是黑沉沉的天际线,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的感知已经锁定了某个频率。那是晶石残渣残留的能量波段,微弱,但持续存在。就像有人开着定位,却忘了关。
“想找我?”楚玄霄嘴角扬起,“行啊,我给你留个好评返现链接。”
他转身没走,依旧站在星图中央。右手放在茶壶盖上,随时准备掀开。
冰面轻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脚下,而是来自地下深处。那种震动很规律,像心跳,又像某种机械在运转。
楚玄霄眯起眼。
与此同时,一片废墟般的地下宫殿中,一名白衣男子缓缓睁开眼睛。他坐在一座由白骨堆砌的王座上,手中握着一根泣血箫。
箫身裂开一道缝,渗出黑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轻笑:“有意思。他毁了我的信标,却不知道,我已经记住了他的频率。”
他站起身,走向大殿尽头的一面血镜。镜中浮现出楚玄霄的身影,正站在冰面上,手扶茶壶。
“等你进墓地那天,”他伸手抚过镜面,“我不只要你的命。”
“我要你亲眼看着,这个世界如何为你陪葬。”
镜中影像突然抖动。
楚玄霄猛地回头。
他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直觉告诉他——刚才那一瞬,有人在窥视他。
他不动声色,将茶壶轻轻放在冰面上。壶底接触冰层的刹那,一圈无形波动扩散开来。
这是他设下的反侦察屏障。只要有远程神识锁定他,系统就会记录来源方向。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握住茶壶。
风停了。
星图上的纹路突然亮了一下,随即熄灭。
楚玄霄盯着东南方山脉,嘴唇微动。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