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还在胸口发烫，一下比一下急。
楚玄霄站在星光铺成的路上，脚底涟漪未散。他没动，低头看怀里的东西。那块灰扑扑的玉简像是活了，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它在跳，节奏和心跳对上了。
迷你九头蛇突然蜷成一团，九个脑袋全缩进身体，鳞片哗地亮起，颜色乱闪，青红紫蓝黑，像打翻了颜料桶。它开始抽搐，尾巴拍地，啪啪作响。
阿斑耳朵一竖，瘸着腿冲过去，前爪直接按在小蛇背上。它的右眼猛地爆出金光，不是一闪而过那种，是持续往外喷，像开了灯的探照灯。金光顺着爪子流下去，裹住迷你九头蛇全身。
小蛇抖得更厉害了，皮开始裂。
一层旧皮从脖子那儿裂开，慢慢往下褪。底下露出的新鳞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流动的光。第一层脱完，第二层又开始裂。一次蜕九层皮，一层比一层亮。
楚玄霄站着没动，眼睛却变了。瞳孔泛出金色，能看清它们体内经脉。他看到阿斑的金光正帮小蛇稳住乱窜的灵力，那些能量像野马，到处乱撞。要不是有光茧罩着，这地方早就炸了。
“行吧。”他说。
从袖子里摸出茶壶，喝了一口。茶水刚进嘴，香气就飘出去，在空中绕了个圈，变成一道看不见的纹路，贴在阿斑的光茧上。那层光立刻稳了，不再晃。
系统提示在他脑子里响起：
【返还元素风暴】
【返还九属性完全体】
两行字冒出来就没了。
这时，最后一层蛇皮脱落。
整条小蛇腾空而起，悬浮半空。九个脑袋全部张开，每一张嘴都对着不同方向。一股寒气炸开，带着冰雾，雾里还有星星点点的东西，细看是碎掉的星屑。
第一个蛇首喷出冰柱，第二个吐火，第三个放雷电，第四个卷风，第五个踩地裂土，第六个引水流，第七个射出白光，第八个周围变暗，第九个嘴巴一张，空间直接扭曲了一下。
九种法则全齐了。
它落回地面，九首低垂，挨个蹭楚玄霄的手和阿斑的腿。动作很轻，像是在道谢。
楚玄霄抬手点了下空气。指尖留下一道茶渍，自动变成符纹，浮在半空转了几圈，然后消散。刚才那股外泄的威压被压住了，星光路也没再晃。
“可以了。”他说。
刚说完，阿斑突然抖了一下。
它原本趴着的姿势僵住，毛一根根竖起来。背部皮肤泛光，像是有什么要透出来。它抬头望天，嘴没张，可喉咙里滚出一声长啸。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连星光都被震出波纹。
虚影从它背后浮现。
一片战场，天是黑的，地上全是骨头。一头银毛白虎站在高处，身后跟着一群异兽，前方是一条九首冰龙，正对着天空喷吐寒流。画面一闪而过，只持续了三秒。
阿斑的眼睛变了。
之前是凶，现在是沉。金光还在，但不暴躁了，像深潭底下的灯。
楚玄霄走过去，把手放在它额头上。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可那一瞬间，他们都知道对方看到了什么。
原来不是巧合。
一个来自洪荒的战斗组合，一个负责正面撕裂，一个负责法则压制。当年一起打过天渊之战，后来失散，血脉断代，直到今天才重新接上信号。
“你们本来就是一套卡组。”楚玄霄说。
阿斑没回应，只是把头低了低，算是承认。
迷你九头蛇游到左边，九个脑袋整齐转向前方。阿斑站右边，四爪落地，尾巴平伸。楚玄霄在中间，茶壶挂在腰上，手插裤兜。
三人继续走。
星光路还在延伸，脚下每一步都亮一下。越往前，空气越密，说明快出这片虚空了。城市轮廓出现在远处云层后，高楼剪影模模糊糊，应该是青岩城。
阿斑走路时带风，但它没刻意压制。银色毛发微微发光，每走一步，地面就有浅浅的爪印残留，两秒后才消失。
迷你九头蛇漂浮着前进，离地十公分。九个脑袋不动声色地扫描四周，像是开启了某种预警机制。经过一块浮空石时，其中一个脑袋突然转向，喷出一小团冰雾。雾中出现三个红点，一闪即逝。
楚玄霄没停下。
他知道那是残留监控术法，早就死了，只剩个自动记录功能。这种东西遍布归途路径，有些门派喜欢在这类交界地带埋眼线。但现在没人敢动他们。
走到一半，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茶晶，普通货色，市面上五块钱一颗的那种。先递给阿斑闻了下，再让迷你九头蛇舔一口。
茶香入体，两股躁动的气息立刻平稳下来。阿斑收了光，迷你九头蛇也把九种元素压回体内。它们恢复成平常样子，一个瘸腿狗，一条小蛇，跟在男人身后慢悠悠走。
楚玄霄看了眼掌心。
刚才碰阿斑的时候，留下一点热感。不是伤，也不是灵力反噬，是血脉共鸣的余温。他的血在烧，很轻微，但一直没停。自从握住那把剑之后，这感觉就没断过。
前面云层变厚。
风大了，吹得衣服贴背。星光路开始收窄，由原来的十米宽缩到三米左右。说明出口快到了，这片虚空正在自我闭合。
阿斑突然停下。
右眼金光一闪，看向右侧虚空。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它盯了很久。
迷你九头蛇也停了，九个脑袋同时转向同一方向。中间那个张嘴，吐出一团冰雾。雾散后，出现一行字迹：
【别回头】
字是用星屑拼的，拼完三秒就化成粉末。
楚玄霄没问是谁写的。
他只是把茶壶往上提了提，确保挂牢。然后抬起脚，踩向下一阶星光。
脚落下时，整条路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