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的手还在裤兜里，茶壶轻轻晃了一下。
他知道该升级了。
异兽群还在冲，数量没减。西南的重力泥潭开始塌陷，东北的星轨转得慢了。那些怪物虽然被分开了，但它们不怕死，一个接一个往前扑。
阿斑右眼金光闪动，前爪按着地脉节点没松。它知道主人在等信号，它也在等。
迷你九头蛇九个脑袋齐刷刷转向楚玄霄，中间那个冰首微微张开嘴，寒气已经在喉咙里打转。
楚玄霄敲了下茶壶。
一缕茶香飘出，在空中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上面全是跳动的符文，像数据流一样飞快滚动。
他没说话，只是用指尖点了点光幕最上方的一个红点。
指令传了出去。
下一秒，迷你九头蛇中央冰首猛然喷出一股极寒风暴。不是普通的风雪，是能把空气都冻住的那种冷。风暴从云巅砸下，所过之处地面瞬间结出厚厚冰层，连石头都被冻裂。光线照在冰面上变得歪歪扭扭，像是被什么东西扭曲了。
这是一片绝对零度领域。
异兽只要碰上，动作立刻变慢，皮肤表面直接结霜，三秒内全身冻结。
阿斑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右爪。
它猛地拍向脚下的地脉节点。八根岩柱同时炸开，滚烫的岩浆喷涌而出，像八条金色火龙冲天而起。岩浆在半空与寒流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水蒸气冲上天空，又立刻被冻成冰晶落下。
外层是冰，内层是火，整个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元素绞杀区。异兽群被夹在中间，一半被烧成焦炭，一半被冻成冰雕，还有一些在冰火交加中直接炸开。
楚玄霄看着光幕上的符文流动，手指又点了两下。
节奏变了。
阿斑低吼一声，右爪连续拍地。每一次震动都精准命中地脉薄弱点，岩浆喷发的时间和位置全都卡在寒流扩散的间隙。冰火交替冲击，温差大到让空间都出现细微裂痕。
迷你九头蛇九首轮转，不再只用冰属性攻击。左边三个脑袋开始吐雷球，右边两个释放风刃，中间那个持续输出极寒风暴。其他脑袋则吸收天地灵气，补充能量。
它们现在不是各自为战，而是像一台机器的两个零件，完全同步。
系统提示音在楚玄霄脑子里响个不停：
【返还绝对零度领域】
【返还熔岩掌控】
【返还双系协同法则雏形】
每一条提示都带着强烈的能量冲击，涌入他的识海。他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银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但他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
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茶壶还在晃。
战场上，最后一批异兽抱团冲了过来。它们挤在一起，身上长出骨刺，想靠数量硬闯过去。
阿斑右爪高举，狠狠按下。
整片西南区域的地壳直接塌陷，岩浆从地下喷出，形成一面移动的火墙。迷你九头蛇调转方向，极寒风暴横扫而来。冰火相撞，产生剧烈震荡波，把那群异兽全掀翻在地。
它们还没爬起来，就被迎面扑来的冰浪吞没。
一个个变成姿势各异的冰雕，有的张嘴嘶吼，有的抬腿狂奔，全都被定格在最后一刻的动作。
全场安静了。
没有声音。
只有冰层下偶尔传来“咔”的一声轻响，是残余能量在释放。
楚玄霄盯着光幕，看到最后一道符文归位。
他轻轻呼了口气。
就在这时，冰面突然反光。
那些冻结的异兽尸体像镜子一样映出夜空，星光落在不同角度的冰面上，慢慢拼接成一幅图案。
是一张星图。
线条清晰，结构完整，中心点直指北方某处山脉。那里有座被遗忘的古墓群，传说埋着远古龙族。
线索拿到了。
系统再次提示：【关键情报获取完成】【任务进度更新】
楚玄霄没动。
他知道事情没完。
这些异兽太整齐了，冲锋节奏一致，受伤也不退。这不是野兽该有的行为，更像是被人操控的士兵。
幕后有人。
而且那人还没露面。
阿斑站在断崖上，银毛微微扬起。它右眼金光缓缓收敛，但前爪仍按在地脉节点上，随时能再掀起岩浆。
迷你九头蛇悬在高空，九首低垂，气息有些不稳。刚才那一波极寒风暴耗了不少力气，尤其是维持绝对零度领域，对精神负担很大。
但它没下来。
中央冰首还在轻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楚玄霄抬头看了它一眼。
光幕上突然跳出新的数据流。
他皱了下眉。
原来刚才那场冰火对冲不只是杀敌，还意外激活了一种反馈机制。极寒与熔岩的极端温差，在局部形成了类似“法则试炼场”的环境。这种环境极其稀有，通常只存在于上古秘境深处。
而现在，这片区域正自发凝聚出一丝真正的法则之力。
虽然是雏形，但已经足够让系统捕捉。
【检测到原始法则碎片】
【是否吸收？】
楚玄霄没选。
他只是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轻轻摸了下茶壶盖。
下一秒，光幕自动关闭。
他知道现在不能贪。
法则之力虽好，但吸收需要时间。万一这时候有更强的敌人出现，他就会陷入被动。
他宁愿等。
阿斑耳朵动了一下。
它闻到了味道。
不是血腥味，也不是焦糊味，是一种很淡的腥臭，像是从地底深处冒出来的。那种气味带着腐蚀性，能让灵力运转变慢。
迷你九头蛇中间的脑袋缓缓睁开眼。
它的瞳孔缩成了竖线，死死盯着北方天际。
那里有一片乌云正在移动。
不是普通的云，是黑紫色的，边缘泛着血光。它飘得很慢，但每前进一寸，空气里的压力就增加一分。
楚玄霄站直了一点。
他没动地方，也没拔剑，甚至连茶壶都没拿下来。
但他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之前的慵懒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压迫感。就像一座火山，表面平静，内部却早已沸腾。
阿斑低吼了一声。
这次不是示警，是挑衅。
它右爪抬起，对着那片乌云的方向虚抓了一下。地面应声裂开，一道岩浆柱冲天而起，在空中炸成火雨，洒向四方。
迷你九头蛇九首齐鸣。
极寒风暴再次成型，这一次不再是直线推进，而是绕着战场边缘画了一个圈。冰层迅速蔓延，形成一道环形防线。
它们都在告诉对方——你来了，我们等着。
楚玄霄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清楚传到两只灵兽耳中。
“别让它落地。”
阿斑点头。
迷你九头蛇第九个脑袋缓缓转动，对准了乌云中心。
就在这一刻，第一滴黑雨落了下来。
砸在冰面上，发出“嗤”的一声，冒出白烟。那块冰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洞，边缘还在继续融化。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黑雨越来越多，密集如针。
迷你九头蛇张口喷出一道扇形冰墙，挡住大部分雨水。阿斑则用岩浆制造热气，让靠近的黑雨在半空蒸发。
楚玄霄站在原地，看着茶壶盖上凝起的一层薄霜。
他忽然笑了下。
然后伸手，把茶壶摘了下来。
阿斑右爪猛地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