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站在荒岭中央，月光落在他肩上。阿斑已经把三个血魔教徒逼进了火山口状的凹地，岩浆在四周翻滚，热气蒸腾。那三人背靠熔岩，脸色发白，手还在动，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
地面开始震动。
一道血光从他们脚下升起，三个人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血雾弥漫，凝成一层暗红色的膜，将他们包裹其中。血色结界成型，表面浮现出扭曲的人脸，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楚玄霄没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一缕神识飞出，穿过空气，撞在结界上。没有声音，但系统提示立刻响起：
【返还结界破解】
他嘴角微扬。
这结界是用噬魂咒和精血强行催动的，属于“他人从他身上获得好处”的范畴——因为那些人修炼的功法、掌握的秘术，最初都源自血魔老祖，而血魔老祖曾被他的混沌青莲吞噬过力量。
现在他们用了，他就得返。
而且是万倍返还。
天空突然变冷。
风停了，火光也凝固了一瞬。一层寒霜从天而降，像是看不见的瀑布倒灌下来，直接覆盖在血色结界外层。冰晶迅速蔓延，咔嚓作响，结界的血光开始龟裂。
这是极地风暴。
不是楚玄霄亲自施展，而是系统返还的法则之力。迷你九头蛇曾在某次战斗中觉醒冰属性能力，那一招被系统记录，如今反向回馈，化为他的攻击手段。
结界摇晃。
里面的人惊恐抬头，发现头顶的天空竟然飘起了雪花。可这里是荒岭，是火山地带，怎么可能下雪？
他们还不知道，真正的杀招还没来。
阿斑低吼一声，双爪合十。黑白两色的气流在他掌心旋转，越转越快，最终形成一个清晰的太极图。阴阳交汇，法则共鸣，空气中出现细微的空间褶皱。
【返还阴阳反转】
系统再次提示。
阿斑猛地推出双掌，太极图脱手而出，飞向已被冰封的结界。接触到的那一刹那，冰层爆裂，血光崩解，太极图像一把旋转的刀，直接切入核心。
三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结界内的人身体剧烈颤抖，体表的血纹开始逆向燃烧，从皮肤底下往外冒黑烟。他们的动作僵住，嘴巴张大，却发不出声音。
楚玄霄睁开金瞳。
他看到了。在每个人灵魂深处，都有一个微小的印记，形状像一朵滴血的莲花——那是血魔教的核心标记，证明他们是被洗脑控制的余孽，不是普通奸细，而是死士。
这种人不会投降，也不会求饶。
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传递信息或者自爆伤敌。
但现在，什么都传不出去。
太极图继续旋转，寒风暴流被吸入其中，化作螺旋光刃。光芒一闪，三具身体从脚开始瓦解，像是被橡皮擦抹过的铅笔画，一寸寸消失。
粒子化。
连骨头都没剩下。
最后一丝黑气试图逃逸，刚飞出半米，楚玄霄指尖轻弹，一滴茶水飞出。那水珠在空中膨胀，变成一片茶叶形状的光幕，轻轻一裹，黑气就被净化殆尽。
风停了。
岩浆退回地底，大地恢复平静。刚才还杀机四伏的战场，现在只剩下焦土和几道浅浅的裂痕。月亮照下来，地面泛着淡淡的灰光。
阿斑收起圣兽形态。
他变回那只瘸腿脏毛的流浪犬，右眼戴着茶梗编的眼罩，走路一瘸一拐地走到楚玄霄脚边，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裤脚。
楚玄霄低头看他一眼，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干得不错。”
阿斑尾巴摇了摇，趴在地上喘气。他右眼罩下的金瞳微微发亮，像是还在感应什么残留的气息。
楚玄霄站着没动。
他腰间的粗陶茶壶还有点温，壶身裂纹不再发烫，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微弱的能量在流动。那是系统返还的反馈，说明这次清剿触发了多重收益：结界破解、阴阳反转、灵魂净化，三项叠加，让他识海中的法则种子又壮大了一分。
他没吸收。
现在不是时候。
远处营地有灯火闪烁，但没人敢靠近这边。刚才那一战动静不小，冰火交加，天地异象，肯定有人察觉了。但他们选择沉默，选择观望，说明人心已经开始分化。
有些势力想看热闹，有些人在等结果。
现在结果出来了。
他依然站着。
风吹过他的碎发，露出额头上的火焰印记。那印记原本是暗红色，此刻已经褪成淡金，像是睡着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血魔教不会只有这三个棋子。
幕后的人也没露面。
但他不在乎。
只要对方还想动手，就一定会再来送菜。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这里，喝茶、打哈欠、晒太阳，自然会有人往上撞。
撞一次，他强一分。
撞多了，他就能把整个修仙界变成自己的充电宝。
阿斑忽然抬起头，耳朵竖了起来。
楚玄霄也感觉到了。
地底有震动，很轻微，像是某种东西在爬行。不是活物，也不是阵法启动，更像是……液体流动的声音。
他蹲下身，把手贴在地上。
一丝阴寒顺着掌心窜上来。
那不是普通的地下河，也不是岩浆脉动。那是血气，是残存的咒力，在地底形成了微型循环。就像电路短路后的余电，还在苟延残喘。
他冷笑。
这些人临死前，果然做了点小动作。
可能是想留下追踪信号，也可能是布置后手，等着有人靠近就引爆。可惜他们不知道，只要是跟他们有关的东西，都会触发系统返还。
他手掌一压。
一股反向能量顺着地面扩散，瞬间击穿那条血气线路。地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玻璃炸裂，接着一切归于寂静。
再无波动。
阿斑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惊讶。
平时男主都是甩个茶包就完事，今天居然亲自动手查漏补缺，说明他对隐患的容忍度降到了零。
楚玄霄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看向远方的营地，目光穿过树林，落在某个帐篷角落。那里有个人影正悄悄放下望远镜，动作鬼祟。
他没管。
那种级别的探子，还不够格让他出手。
他转身，准备离开。
阿斑赶紧站起来，瘸着腿跟上。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看那片焦土，鼻子抽动了一下。
楚玄霄停下。
他也闻到了。
焦土之下，有一点极淡的香气飘了出来。
不是血腥味，也不是烧焦的味道。
是茶香。
他皱眉。
自己没在这儿泡过茶。阿斑也不可能偷偷煮水。那这香味是从哪来的？
他走回去，蹲下，用手拨开一层灰烬。
下面压着一块黑色石头，表面光滑，像是被水冲刷过很多年。石头中央有个小孔，形状像壶嘴。
他盯着看了两秒。
手指刚碰到石头，系统突然响起提示：
【检测到异常物品】
【疑似人造法器残片】
【是否进行返还推演】
他顿住。
这块石头，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地方是荒岭，是天然地貌，不可能有这种人工打磨的痕迹。而且它埋得不深，显然是刚刚才被人放进去的。
谁放的？
什么时候？
他慢慢收回手。
没有立刻选择推演。他在想另一个问题——如果这是陷阱，目的是什么？引他研究？还是激活某种连锁反应？
阿斑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然后猛地后退一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楚玄霄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他抬脚踩下。
鞋底重重碾在石头上。
咔嚓。
石头裂开，一道红光闪现，随即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