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扫过荒岭，焦土的余温还未散尽。楚玄霄站在原地，脚边是那块被踩裂的黑色石头，红光熄灭后，只剩下一缕极淡的香气在空气中飘着。他没动，阿斑也没动。一人一狗像两尊石像，守着刚刚结束的战场。
但战斗其实还没真正结束。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躺着一张泛黄的纸——龙族秘境图。这图是之前从血魔教徒身上搜出来的，一直没机会细看。现在敌人清了，线索断了，只剩下这张图还带着点活气。
他准备动手。
手指刚触到图纸边缘，系统毫无反应。注入灵力，图纸纹丝不动。再试一次神识探入，结果一样。这图像是死物，不认人也不认法。
楚玄霄皱眉。
他知道问题在哪。这种级别的秘境图，不会随便让人打开。它需要钥匙。而钥匙往往不是外物，是某种代价。
比如血。
他的血。
指尖一划，金血渗出。那是转世仙尊才有的血脉，带着混沌本源的气息。一滴落下，正中图纸中央。
嗡——
整张图猛地一震，表面浮起一层微光。纸面开始隆起，山川、河流、深渊、古殿，一点点从平面变成立体。光影交织，空中浮现出一片浩瀚星域的投影。
地图活了。
可还没完。
迷你九头蛇原本蜷在阿斑身后打盹，突然九个脑袋同时睁开眼。它没叫，也没动，只是齐刷刷望向那幅发光的地图。下一秒，九张嘴同时喷出能量束——冰、火、雷、风、土、光、暗、音、时，九种属性的能量精准命中地图上的九个节点。
轰！
星域彻底展开，一条贯穿天穹的路线浮现出来。终点指向深海之下某处，标注着“龙冢”二字。系统提示音响起：
【返还秘境终极坐标】
【返还空间传送术】
楚玄霄眼神一闪。
他得到了。不只是位置，还有通往那里的方法。万倍返还系统再次生效——别人用秘法封印地图，他滴血破局，反手就拿回更高级的东西。
这才是真正的赚翻。
阿斑这时低吼了一声。它右眼的眼罩微微发烫，金瞳穿透星轨，盯住其中一段特别亮的光路。那段星光比其他地方亮十倍，像是被人刻意放大过。
不对劲。
它猛地跃起，圣兽形态瞬间展开。银色毛发炸开，四爪落地生风，一股古老威压扩散开来。它的身体与空中星轨产生共鸣，星光随之扭曲。
投影变了。
那团最亮的光里，浮现出一座石砌祭坛的画面。血魔老祖背对着镜头，身穿染血白袍，手里捧着一块玉佩碎片。碎片泛着微光，隐约能看到一道裂缝，形状和楚玄霄腰间挂着的粗陶茶壶底部裂纹一模一样。
楚玄霄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眼神冷了下来。这块玉佩是他三百年前封印神魂所用之物的一部分。当年碎裂后散落各方，他以为早已湮灭。没想到，竟落在对方手里。
而且对方还在用它做什么事。
祭坛周围插着九根黑骨，地面刻满逆向符文，玉佩碎片放在阵眼位置，正缓缓吸收某种能量。画面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来，那阵法的作用是“溯源”。
追溯持有者的本源之力。
简单说，就是想通过碎片，反向推演他的力量来源，甚至复制他的血脉。
这是冲着他来的。
楚玄霄嘴角忽然扬了一下。
他不仅没怒，反而笑了。笑得还挺轻松。
只要对方敢碰他的东西，就会触发万倍返还系统。他们研究一天，他就强一万倍。他们布阵越精，他得的好处越多。这不是挑衅，这是送快递上门。
他缓缓收回手，金血停止滴落。地图光芒渐弱，星轨慢慢收拢，最终回归成一张普通的黄纸，静静躺在他掌心。
风又吹了过来。
阿斑恢复流浪犬形态，趴在他脚边喘气。迷你九头蛇缩回它身边，九个脑袋挤在一起，像是累坏了。体表的龙纹还在微微闪动，说明刚才那次共鸣消耗不小。
楚玄霄站着没动。
他知道有人在看。远处营地有灯火，帐篷之间有人影晃动。那些人没走远，一直在等结果。他们想知道这场战斗到底谁赢了，也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不在乎。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东海。
地图已经激活，坐标已知，传送术也拿到了。下一步就是出发。但他没动。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时机未到。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图，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龙冢”标记。那里埋着龙族遗宝，也可能藏着更大的秘密。更重要的是，血魔老祖选在那里设阵，说明那里对他有利。
那就一定有问题。
越是看似完美的计划，越要小心陷阱。他可以去，但必须是以碾压的姿态去。不是为了夺宝，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谁动他的过去，谁就得付出代价。
阿斑忽然抬头，鼻子抽了抽。
楚玄霄也闻到了。
那股茶香又来了。
和刚才石头裂开时的一样，淡淡的，带着点陈年茶叶的味道。这香味不该出现在这里。他没泡茶，也没带茶叶。
除非……
香味是从地图上飘出来的。
他把图拿到鼻前一嗅，果然。那不是墨迹，也不是纸味，是真正的茶香。而且这味道很熟。
像是他自己泡的那种。
一瞬间他明白了。这张图，曾经被他碰过。不是这辈子，是三百年前。那时候他还活着，还是仙尊，可能来过这里，可能留下过痕迹。
也许这张图，本来就是他做的。
所以他才能用金血激活。
所以他才会觉得这香味熟悉。
一切都说通了。
他把图收好，塞进怀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某个决定。然后他转身，准备回营地。
阿斑赶紧站起来，瘸着腿跟上。走了几步，它又回头看了眼那片焦土。
楚玄霄也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但感知还在。他知道那块裂开的石头底下，还有东西没烧干净。是一小段残绳，黑色的，缠着半片干枯的叶子。那不是现代的东西，是三百年前修仙界用来封印魂魄的老物件。
有人在复刻历史。
想用同样的方式，困住他一次。
可惜失败了。
他迈步往前走。夜风吹乱了他的碎发，露出额头上的火焰印记。那印记原本是淡金色，此刻又闪了一下，像是睡醒了一瞬。
营地越来越近。
帐篷门口，一个探子放下望远镜，擦了擦汗。他刚才看到了全过程，包括地图发光、星轨显现、还有那一道贯穿天地的光路。
他立刻掏出手机，准备发消息。
手指刚碰到屏幕，信号没了。
不是没电，也不是无服务，是整个设备直接黑屏。不止是他，周围所有人的电子设备都在同一秒死机。
楚玄霄走过时，腰间的茶壶轻轻晃了一下。
没人注意到，壶底的裂纹里，有一点金光闪过。
阿斑走在最后，路过那个探子的帐篷时，突然停下。它用鼻子拱了拱地上的一块石头，下面压着一张si卡。它没咬，也没叼，只是看了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楚玄霄已经走到自己的帐篷前。
他停下，摸出那张秘境图，又看了一眼。东方天际开始发白，第一缕阳光照在纸上，“龙冢”两个字微微反光。
他把图折好，放回内袋。
然后他掀开帐篷帘子，坐了进去。
外面风停了。
阿斑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它还能感觉到地下有震动，很轻微，像是某种东西在游动。不是血气，不是咒力，是一种更原始的存在。
像是龙息。
楚玄霄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他没睡，也没打坐，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搭在茶壶口，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像是某种回应。
远处海平面之下，某座沉没的宫殿里，一口青铜钟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无人听见的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