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冰阶上响起,第一双黑靴刚踏上来,楚玄霄就动了。
他没等对方站稳阵脚,右手一抬,茶杯从壶嘴飞出,稳稳落在掌心。一口热茶灌下,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落,识海瞬间清明。那些藏在咒语里的精神干扰像被火烧过的蛛丝,啪的一声全断了。
冰面震动,第二双、第三双靴子接连出现,黑袍队伍正从祭坛底层涌出。可楚玄霄已经不想再看了。
他左手掐诀,茶香离体而起,在空中拉出一道银白轨迹。那不是雾,也不是气,而是凝成实质的剑意长河,横贯整个空间。音波还没靠近,就被这股力量撕成碎片。
血魔老祖终于现身。
他站在队伍最前方,白衣如雪,手里握着一支通体猩红的箫。箫身布满裂纹,像是干涸的血河。他抬手将箫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没有声音。
但楚玄霄的耳膜炸了。
无数怨灵从虚空中挤出来,化作锋利的音刃,切割空气。地面冰层咔嚓裂开,海水倒卷而起,又被音波震成水雾。这一击不只是攻击,是法则层面的碾压——用痛苦谱曲,以死亡为节拍。
可楚玄霄站着没动。
茶杯还捏在手里,嘴角甚至有点上扬。
【返还音波法则终极版】
识海里响起系统提示,下一秒,他的耳朵开了。
不是听见声音,是听懂了“音”本身的意义。每一个音符的构造,每一段频率的走向,全都赤裸裸摊在他眼前。这不是防御,是直接看穿了对方的底牌。
他笑了。
然后反手把茶杯往地上一摔。
碎瓷飞溅的瞬间,茶水腾空而起,化作千万根细针,每一根都带着不同的震动频率。这些频率不攻击敌人,而是精准嵌入血魔老祖的乐章之中,像病毒一样复制、扩散、反转。
原本杀人的旋律开始扭曲。
怨灵发出哀嚎,它们不是被消灭,是被“改写”了。乐章变了调,从悲怆转为肃杀,从混乱归于秩序。那些音刃不再冲向楚玄霄,反而调头刺向血魔老祖自己。
“你……”血魔老祖第一次变了脸色,手指猛按箫孔,想强行终止演奏。
可晚了。
楚玄霄抬起右手,食指轻点虚空。
一道剑气自茶渣中升起,颜色是深沉的墨黑,边缘泛着金光。它不快,也不张扬,就这么平平地推了出去。
音波与剑气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整个空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血魔老祖的箫裂了。
第一道裂缝从中间蔓延,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他想抽身后退,可身体跟不上意识。那些被反转的音波已经锁住他的经脉,像绳子一样把他绑在原地。
剑气穿过箫身,直奔眉心。
就在这一刻,楚玄霄背后浮现一道虚影。
高大,威严,龙鳞覆盖全身,双眼如炬。那是远古龙族守卫的幻象,虽只存在短短三息,却让整片海域的法则都为之震颤。它的爪子轻轻搭在楚玄霄肩上,仿佛在说:我认可你。
剑气暴涨。
音波彻底崩解,连同血魔老祖的护体灵光一起粉碎。他张口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三重石壁才停下。
“这不可能!”他挣扎着爬起来,脸上全是惊骇,“你明明只是个转世残魂,怎么可能掌握法则真意?!”
话没说完,一道银光从侧翼杀到。
阿斑动了。
他早就等在阴影里,右眼金瞳锁定目标,四肢发力,如同离弦之箭。半空中,他前爪暴涨,阴阳二气缠绕其上,形成巨大的太极爪印。
血魔老祖想举箫抵挡,可手臂刚抬起来,就被爪风撕裂。
圣兽之力直接穿透肉身,抓进神魂深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剥离,记忆、修为、执念,全都被这只爪子硬生生扯了出来。
“啊——!”他发出凄厉惨叫,想要自爆金丹逃命。
可阿斑的爪子没松。
反而狠狠一搅。
噗!
血雾炸开,染红一片海水。
残破的衣角缓缓下沉,泣血箫断成两截,沉入黑暗。只剩下一缕微弱的黑气,贴着地面快速爬向祭坛深处。
楚玄霄站在原地没追。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刀,刀身干净,一点血迹都没有。刚才那一战,看起来是他出手,其实是系统借力打力。别人越想伤他,返还就越狠。现在他的识海里多了整整一套音波法则的应用方式,连带之前积累的混沌规则也跟着升级。
他抬头看向祭坛中心。
那里有个凹槽,形状和他腰间的玉佩碎片一模一样。黑气正是朝着那个位置爬去,似乎想激活什么。
阿斑走回来,甩了甩爪子上的血渍,低吼一声:“死了吗?”
“没。”楚玄霄摇头,“这种人,死一次都不够。”
他说完,弯腰捡起一块碎瓷片。这是刚才摔杯子留下的,边缘还沾着一点茶渍。他指尖一弹,瓷片飞出,钉进地面,正好截断那缕黑气的去路。
黑气扭动几下,猛地炸开,化作一阵腥风散去。
四周恢复寂静。
冰阶上的黑袍人全没了动静,有的倒在台阶上,有的卡在裂缝里,都没了呼吸。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分钟,但他们连参战的机会都没有。
楚玄霄走到祭坛边缘,伸手摸了摸那块凹槽。石头冰冷,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他在茶壶裂纹里看到的很像。不同的是,这里的符文带着强烈的吞噬感,像是活的一样。
他收回手,袖口微动,玉佩碎片发烫了一下。
阿斑凑过来嗅了嗅:“有陷阱。”
“我知道。”楚玄霄点头,“他们就是想让我把碎片放进去。”
“那你放吗?”
“不放。”他冷笑,“我要让他们自己求我放。”
他说完,转身走回原位,盘腿坐下。茶壶还在地上,壶嘴朝上,里面还剩半杯茶。他伸手一招,茶杯飞回手中,轻轻抿了一口。
味道有点凉了。
但他不在乎。
他知道,真正的对手还没出场。血魔老祖只是棋子,背后还有人在操控一切。而现在,对方已经坐不住了。
果然,几秒后,祭坛中央的凹槽亮了。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穿透层层岩壁,直射海面。整个海底开始震动,远处传来岩石崩裂的声音。那不是自然现象,是某种巨大装置被启动了。
阿斑竖起耳朵:“要塌了?”
“不是塌。”楚玄霄站起身,盯着那道血柱,“是召唤。”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些东西。不是灵气,也不是阴气,是一种更原始的力量,像是来自世界之外。这股力量正在寻找锚点,而那个凹槽,就是入口。
他摸了摸茶刀,低声说:“准备好没有?”
阿斑咧嘴一笑,露出尖牙:“等你下令。”
楚玄霄没再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踩在祭坛最高处。茶壶自动飘到他身后,壶盖打开,所有茶叶飞出,在空中排成一行字:
下一秒,他抬起手,茶刀出鞘。
刀光未至,血柱先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