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波浪翻滚，楚玄霄站在礁石边缘，茶壶贴在胸前。壶底裂纹还在跳动，频率越来越快，像是有人在另一头敲摩斯密码。他没回头，只说了一句：“下去。”
话音落下，阿斑低吼一声，前爪拍地，圣兽真身瞬间展开。银色毛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右眼的金瞳扫向海底。迷你九头蛇从他肩上滑落，九个脑袋同时张嘴，喷出一股极寒雾气，在海水中凝成一条螺旋冰阶，直通深渊。
三人一兽顺着冰阶下沉。
海水压力越来越大，普通修士早就被压得吐血，但楚玄霄走得很稳。茶壶始终贴着岩壁，每过一段距离就震一下，像在回应某种信号。阿斑护在他左侧，利爪随时准备撕裂暗流中的偷袭者。迷你九头蛇盘在前方开路，寒气不断加固冰桥结构。
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终于，前方出现一片巨大阴影。
那是一扇嵌在海底山体中的石门，表面长满珊瑚和海藻，缝隙里渗出暗红色液体。阿斑右眼金光一闪，照出隐藏符文——这些不是天然生长，是被人刻意伪装的阵法入口。
“就是这。”楚玄霄停下脚步。
他伸手摸向石门，指尖刚触到表面，整座门突然震动起来。珊瑚剥落，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组成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图。
“靠，这玩意儿还带自动识别？”迷你九头蛇中间的脑袋吐槽。
“闭嘴。”楚玄霄淡淡道，“它认的是玉佩碎片的气息，不是我们。”
他说完，直接把茶壶按在阵眼上。
轰！
一道无形波动炸开，海水剧烈翻腾。壶底裂纹爆发出刺目红光，与门内阵法产生共鸣。石门缓缓开启，露出后面幽深通道。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夹杂着低沉吟诵声，像是几十个人在同时念经。
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圆形祭坛。
他们没急着进去。
阿斑伏低身体，耳朵贴着地面听动静。迷你九头蛇九首齐转，感知空气流动。楚玄霄则盯着茶壶，等系统提示。
【检测到高阶阵法运行】
【返还基础解析权限】
信息涌入识海，他立刻看清了整个布局。这座阵法以海底阴气为引，三枚血晶为眼，中央镜面为媒介，正在尝试召唤某种存在。而最危险的是，阵法核心处有一丝神魂波动——正是他遗失的玉佩碎片所在。
“先冻住阵眼。”楚玄霄下令。
迷你九头蛇立刻冲出，九首仰天长鸣。下一秒，极地风暴降临。狂暴风雪在水下爆发，瞬间覆盖祭坛区域。三枚原本泛着红光的血晶迅速结冰，膨胀速度戛然而止。
“干得漂亮。”楚玄霄点头。
紧接着，阿斑跃起，双爪划出阴阳轨迹。黑白气流交织成太极图，狠狠砸向阵基东南角。那是整座阵法最薄弱的位置，也是之前多次出现异常灵气的地方。
轰隆！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阵法能量出现短暂断路。原本连为一体的符文链条崩断几节，中央镜面闪烁不定。
【返还阵法破解】
【返还阴阳反转】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楚玄霄闭眼接收信息，对这座古阵的理解又深一层。他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了。
可就在这时，镜面突然亮了。
血光涌动，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白衣染血，面容俊美，嘴角挂着笑。正是血魔老祖的虚影。
“你们来得正好。”他开口，声音带着蛊惑，“这场祭祀，本就等着你们献祭。”
没人回应。
楚玄霄只是抬起手，轻轻拔出了别在腰间的茶刀。
那是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刀，刀柄缠着旧布条，刀身只有巴掌长。但他握上去的瞬间，整座秘窟的温度骤降。
虚影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笑容微敛：“你以为斩得了我？这只是投影，真正的我……”
话没说完，楚玄霄出手了。
一刀斩出，无声无息。
刀光穿过水幕，直击镜心。没有爆炸，没有巨响，那面镜子就像玻璃一样碎成无数片，连同里面的虚影一同崩解。
只剩下一缕残音飘散：“……还没完。”
“废话真多。”楚玄霄收刀。
他蹲下身，手掌贴在冰封的阵心上。一丝金血顺着指缝渗入裂缝，沿着阵法脉络向下蔓延。很快，画面反馈回来——
更深的地下，一座倒悬祭坛缓缓升起。数十名黑袍人跪伏在地，口中吟诵古老咒文。祭坛中央，一块玉佩碎片静静悬浮，正与上方虚空产生共鸣。
楚玄霄收回手，眼神变冷。
“不是陷阱。”他说，“是请帖。”
阿斑走到他身边，右眼金光未散。“底下有动静，脚步整齐，至少三十人正在集结。”
迷你九头蛇九首低垂，鼻孔喷出白雾。“我能感觉到，他们在等什么。这个阵法没毁，只是被冻住了。一旦解封，会比之前强十倍。”
楚玄霄站起身，看向祭坛深处。
那里还有东西没出来。
他没动，也没下令撤退。反而把茶壶放在地上，解开腰间布袋，取出三枚新茶叶丢进壶里。
“等。”他说。
阿斑立刻趴下，双爪护在身前，进入警戒状态。迷你九头蛇盘绕在祭坛边缘，九首轮流喷息维持寒冰封印。整个空间陷入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咒语声隐隐回荡。
十分钟过去。
冰层下的阵法开始轻微脉动，像是心脏跳动。
又过了五分钟，地面裂纹中渗出一丝黑气，刚冒头就被迷你九头蛇一口冻住。
楚玄霄依旧坐着，手指轻敲壶身。
咚、咚、咚。
三声之后，他忽然抬头。
“来了。”
不是猜测，是确定。
因为茶壶裂纹再次发烫，而且这次不再是跳动，是持续高温，像烧红的铁块。与此同时，阿斑右眼捕捉到地下深处一道微弱金光——那是玉佩碎片的回应，它在呼唤他。
“他们想用我的神魂做引子。”楚玄霄低声说，“拿我当钥匙，打开某个东西。”
“那你去吗？”迷你九头蛇问。
“不去的话，他们也会继续试。”楚玄霄站起身，“不如我主动送上门，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他说完，向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就在这时，祭坛最底层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一致，像是军队行进。紧接着，咒语声变得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诡异韵律。
楚玄霄停下。
他没再往前。
而是抬起手，摸了摸腰间的茶刀。
阿斑低吼，全身毛发竖起。迷你九头蛇九首齐张，寒气蓄势待发。
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一双黑色靴子踏上了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