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站在螺旋通道入口，血迹从袖口滑落，在六芒星阵的交汇点上晕开一圈黑纹。他盯着那滴血，瞳孔微缩。血不是红色了，是墨色，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气。
身后的修士们还在喘气，没人敢往前走一步。刚才那一排毒针悬空不落的场面太吓人，现在又看到血变黑，更不敢动。
“这路还能走吗？”有人小声问。
没人回答。
楚玄霄抬起手，掌心朝下，轻轻一压。地面震动了一下，三十六根毒针齐刷刷从节点中拔出，浮在空中，针尖对准通道深处。
他没说话，抬脚就往里走。
台阶向下延伸，越走越窄。墙壁开始渗水，但不是普通的水。那些液体是绿色的，黏稠得像鼻涕，顺着石缝慢慢往外冒。一滴落下，砸在地上发出“嗤”的一声，石头立刻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有毒！”一个金丹修士惊叫，猛地后退。
可已经晚了。
一道绿液突然从墙缝弹出，像蛇一样缠住他的脚踝。那人还来不及挣脱，整条腿就被吞了进去。他惨叫着用手去抓地面，手指刚碰到墙，也被黏液裹住。几秒之内，整个人被拉进墙里，连骨头都没剩下。
空气凝固了。
第二个修士转身想跑，却发现来路早就封死。新的石砖从头顶落下，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别慌。”楚玄霄声音很轻，“它认灵力波动。”
话音刚落，第三名修士因为紧张，体内灵力外泄。绿液瞬间暴起，三条黏丝破墙而出，缠住他腰、肩、脖子。他只来得及喊半声“救”，就被拖进墙里，消失不见。
沐清歌靠在角落，呼吸放得很慢。她想用太阴步溜到安全位置，可脚下一动，脚下地面就传来一股吸力。她低头看，发现鞋底已经被一层薄薄的绿液粘住。
“不行……”她咬牙，“这东西克制轻身术。”
楚玄霄回头看了一眼。沐清歌正用力拔脚，脸上还是那副元气满满的笑容，但眼神已经变了。她在强撑。
他收回视线，抬头看向通道上方。
绿液越来越多，已经开始从天花板滴落。每滴下来，都会在空中分裂成细丝，像网一样往下罩。
他知道不能再等。
伸手一招，三十六根毒针调转方向，全部飞回他面前。他双手张开，虎口朝上，猛然将所有毒针刺入自己双侧虎口要穴！
鲜血喷出，染红衣袖。
刹那间，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极端生命献祭行为】
金光炸开。
一股热流从心脏冲向四肢百骸，皮肤表面泛起金色纹路，像是有火焰在血管里燃烧。金光形成环形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绿液剧烈收缩，发出“滋滋”声，迅速汽化。墙上的、地上的、空中的，全部像遇到天敌一样退散。几具被吞噬的修士尸体还没完全溶解，也被逼了出来，摔在地上，只剩焦黑骨架。
通道恢复干燥。
众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刚才那一幕太震撼，没人敢说话。
楚玄霄站在原地，双手虎口插着毒针，血还在流，但金光护体未散。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通道尽头。
那里有一面青铜板，嵌在石壁中央，布满古老符文。图案是九宫格结构，中间凹陷一块，形状和毒针完全吻合。材质也一样，带着那种特殊的灵矿残痕。
“这是……”有人喃喃，“上古传送阵的阵眼？”
虽然秦无涯不在场，但这句台词还是从某个修士嘴里冒了出来，像是条件反射。
楚玄霄没理会。他一步步走向青铜板，脚步沉稳。每走一步，地面残留的绿液就退一分。
沐清歌终于把脚拔了出来，踉跄两步跟上去。她看着楚玄霄背影，直播设备自动开启，隐形镜头对准前方。
“家人们……”她压低声音，语气却激动，“刚才那一幕值得回放一万遍。我宣布，今天这场直播永久封神。”
她说完，想靠近阵图查看细节。可刚迈出一步，脚下又是一滞。太阴步的灵力残留还是被地面轻微吸附，行动比平时慢半拍。
她皱眉，没再强行移动。
其他修士远远站着，没人敢上前。刚才三个同伴被活活吞掉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回放。他们看楚玄霄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摆茶摊的怪人，而是一个拿命试阵的疯子。
楚玄霄走到青铜板前，停下。
他抬起手，没有拔毒针，也没有触碰阵图。只是静静看着中央的凹槽。
金光在他皮肤下游走，虎口处的伤口没有愈合，血顺着毒针往下滴。每一滴血落在地上，都发出轻微的“啪”声。
他忽然开口：“你们知道为什么这些针不怕毒液吗？”
没人回答。
他自问自答：“因为它们本来就是钥匙。不是杀人用的，是开锁用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锁要打开，得有人先交钥匙。”
说完，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距离凹槽只剩一寸。
金光未散，血仍未止。
远处，一名修士颤抖着掏出手机，想录下这一刻。可镜头刚对准楚玄霄，屏幕就黑了。他慌忙重启，画面闪了几下，最后定格在楚玄霄的背影上——
那只滴血的手，正悬在凹槽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