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的手指离凹槽只剩一寸。
血从虎口往下滴，毒针还插在皮肉里，金光沿着手臂游走。他没动，其他人也不敢动。
三十六根毒针是钥匙，他知道。
阵图中央的凹槽形状和毒针完全吻合，材质也一样，带着那种特殊的灵矿残痕。这不是杀人用的，是开锁用的。但锁要打开，得有人先交钥匙。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碰到了凹槽边缘。
嗡——
青铜板猛地一震，九宫格图案亮起红光，一道符文链从四角升起，在空中交织成网。地面开始发烫，裂缝中冒出黑气，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爬出来。
楚玄霄立刻把左手也伸过去，双手同时发力，将最后三根毒针从虎口拔出，狠狠插进凹槽！
“咔。”
一声轻响，像是齿轮咬合。
整面青铜板瞬间通红，符文流转速度加快十倍。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眼中爆发，所有人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我的灵力！”
“快停下！我撑不住了！”
“这阵法在抽我们！”
各门派长老脸色大变，纷纷后退，可灵力依旧被拉扯。有人想切断经脉自保，却发现连这点控制都做不到。他们的修为越高，被吸得越狠。
楚玄霄站在最前面，却一点灵力都没被抽走。
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空间级阵法激活】
他的视野变了。
眼前不再是石壁和青铜板，而是一片虚实交错的空间坐标。他看到阵眼深处藏着一个数据节点，正不断复制所有进入者的灵力信息，准备打包上传。
这不是普通的传送阵。
这是血祭阵眼，靠吞噬修士灵力来解锁更高层级的地图。
他冷笑一下，顺手摘下腰间的粗陶茶壶，掀开盖子喝了一口。
茶水混着血，在嘴里转了一圈，又被他吐出来，精准泼向阵图中心。
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凹槽周围，形成一枚隐秘的符号。
那符号没人看得懂，但它一出现，整个阵法节奏就乱了半拍。
吸力中断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够了。
轰！
青铜板炸开一道裂纹，一块巴掌大的残图从里面弹了出来。它通体染血，表面浮着一层蓝光，像海浪一样波动。
残图飞出的轨迹原本是对着正前方，所有人都以为会落在楚玄霄手里。
可天机阁长老早就盯上了这一刻。
他一步踏出，袖中飞出一柄银剑，速度快得看不清影子，直奔残图而去。眼看就要抓到，那剑尖却突然偏了方向，擦着残图边缘掠过。
残图没有按预想落地，而是斜斜向上飞去，像是被什么力量推了一下。
众人抬头。
只见一条迷你九头蛇不知何时已经盘在通道顶部的横梁上，八个小脑袋闭着眼，中间那个忽然睁开，瞳孔缩成一条线。
它猛地窜下，一口咬住残图，尾巴一甩，借着惯性翻身跃起，稳稳落进楚玄霄怀里。
全场死寂。
天机阁长老僵在原地，银剑悬在半空，收也不是，追也不是。
其他长老看着楚玄霄，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愤怒，也有恐惧。
他们刚才都看到了。
那枚血符不是随便画的。它是干扰阵眼识别系统的后门程序，让残图弹出时自动避开了预设落点。而那只九头蛇，根本不是临时冒出来的。它一直在等信号。
这一切，都在那人掌控之中。
楚玄霄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残图，又摸了摸九头蛇的脑袋。后者打了个嗝，把残图往他胸口蹭了蹭，像是献宝。
系统提示响起：
【获得“沧溟海图”主碎片】
【返还“海神祝福（初级）”】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体内扩散出去。
最先接触到的是离得最近的几名长老。他们本来还在运功抵抗灵力流失，突然身体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不是被打倒的。
是自己跪下的。
有人双手合十，低着头不敢抬眼。有人浑身发抖，像是看到了什么至高存在。还有人直接趴在地上，额头贴地，嘴里念着听不清的祷词。
后面的长老一个接一个受到影响。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了。没有人再想着抢夺残图。他们的本能告诉他们——不能动，不敢动，不配动。
楚玄霄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但他现在就像风暴中心唯一不动的点。四周越是混乱，越显得他不可撼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血色已经开始变回红色。金光慢慢退去，皮肤恢复平常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波“百毒不侵”的效果还没完全散。
他把残图塞进怀里，顺手给九头蛇喂了颗丹药。后者懒洋洋地盘在他肩上，九个脑袋全耷拉着，好像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力气。
“你们可以走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反驳。
几个反应快的长老已经悄悄往后退。退出几步后转身就跑，连回头都不敢。剩下的人互相看了一眼，也都默默撤离。脚步声杂乱，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质疑。
很快，通道里只剩下楚玄霄一个人。
他站在阵图前，残图贴着胸口，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跳动，像是活物的心脏。
他伸手摸了摸青铜板上的裂纹。
刚才那一击虽然拿到了残图，但也触发了某种预警机制。阵眼内部已经开始自毁倒计时，再过不久，这里就会彻底坍塌。
但他不急。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地图才刚刚开始显现。
九头蛇突然抬起头，中间那个脑袋盯着他，嘴巴一张一合。
楚玄霄看着它，点点头。
“你说得对。”
“该看看这图到底画了什么了。”
他解开外衣，把染血的残图平铺在胸口。手指刚碰到边缘，残图突然亮起强烈的蓝光，整条通道都被照亮。
光芒中浮现出一幅立体投影。
不是完整的地图。
是一片海域，中间有个巨大的漩涡，周围环绕着九座浮岛。其中一座岛上，有一座断裂的石柱，柱顶镶嵌着一颗发光的珠子。
定海珠。
楚玄霄瞳孔微缩。
他没见过这东西，但系统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像是识别到了什么重要目标。
海神祝福的效果在他体内翻腾，经脉中有种奇怪的温热感，仿佛血液变成了海水。
他抬起手，发现指尖已经开始微微透明，能看到下面流动的蓝色光线。
这不是副作用。
这是变化的开始。
九头蛇凑过来，用鼻子拱了拱残图，然后抬头看他，眼神认真。
楚玄霄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回残图上。
蓝光暴涨。
投影扩大，显示出更多细节。
其中一座浮岛边缘，刻着一行小字。字体古老，没人认识。
但他能读懂。
因为那是用“海语”写的。
意思是：
“持图者，为海之子嗣。”
九头蛇突然发出一声低鸣，九个脑袋同时转向通道入口。
楚玄霄没有回头。
他知道外面有人来了。
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人。
他们没有逃跑，而是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他们不是来抢东西的。
他们是来跪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