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的手还插在祭坛的凹槽里，血顺着纹路往下流。他的呼吸很轻，但心跳声却像擂鼓一样响。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整个身体都在被某种力量冲刷。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法术，是契约本身在成型。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高阶契约生成中……请勿中断链接】
他没动。
阿斑的右眼突然爆发出一道金光，直冲天外。那光像是撕开了什么屏障，连空气都开始扭曲。它的身体开始变大，毛发从脏乱变得光滑如金属，体型一路涨到三米高，尾巴一甩就带起一阵风。
迷你九头蛇也动了。九个脑袋同时睁开眼睛，瞳孔是金色的竖线。它们没有吼叫，而是一齐发出低频的震动音，像是在念一段古老的咒文。地面随着声音微微颤动，锁链不再是束缚的形态，反而像电线一样把能量传回祭坛。
楚玄霄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两兽那边涌来。不是单方面的抽取，是双向流动。他们的魂力通过契约通道汇入他体内，又被万倍返还系统瞬间放大。
【与圣兽白虎缔结本命契约】
【与洪荒九头蛇缔结灵魂契约】
两条提示接连弹出。
他嘴角扬了一下。
精血还在流失，但他已经不疼了。那种感觉就像泡进温水里，全身经脉都被重新打通。掌心的伤口边缘泛起金光，慢慢愈合，最后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印记，形状像一个环，中间有虎影和蛇纹缠绕。
这是“同生契”的标志。
阿斑低吼一声，往前走了一步，用脑袋轻轻顶了顶楚玄霄的手臂。它没说话，但意思很清楚——你可以放手了。
楚玄霄缓缓抽出右手。
就在他抽手的瞬间，大地轰然震动。祭坛开始下沉，原本的地面向上隆起一块巨大的石门。门是黑曜岩做的，表面布满裂痕，像是沉睡了很久。缝隙里不断往外冒灵气，形成螺旋状的龙卷风。
风越转越快，把周围的沙丘全都削平了。沙粒被打成粉末，又在空中凝成一圈平台，正好围住巨门。
门楣上浮现出四个古字：“龙帝陵寝”。
这四个字一出现，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一瞬。
远处沙坡上，沐清歌背着设备跑过来，秦无涯拄着拐杖跟在后面。两人站定的时候，脚下的地面还在抖。
沐清歌打开了直播滤镜，粉红色的光打在她脸上，但她一点也没笑。她盯着祭坛中心那个站着的人，手指放在录制键上，迟迟没按下去。
“他不是在失去。”她低声说，“是在给。”
秦无涯喘了口气，渡劫期的修为居然被这里的威压压得膝盖发软。他抬头看着那扇门，声音有点抖：“这不是遗迹……是活的。”
他说完这话，门缝里的灵气突然一滞，接着猛地喷发一次，像是回应。
楚玄霄站在原地没动。他闭上眼，能感觉到阿斑和九头蛇的存在。以前他们是听命令的伙伴，现在不一样了。他一个念头刚起，阿斑就能接住；他想查某段记忆，九头蛇立刻就把画面送进他识海。
这不是主仆，是共生。
系统提示又来了：【检测到双契约稳定运行】【万倍返还系统激活深层模式】
下一秒，一股更强的能量冲进他丹田。那是来自两兽忠诚与信任的反馈，被系统翻了万倍。他的修为没跳境界，但根基变得更深了。就连眉心的火焰印记都亮了一下，颜色从红转金。
他睁开眼。
金瞳扫过全场。
阿斑趴在他脚边，像只大型犬，其实随便一爪子就能拍碎一座山。九头蛇缩成巴掌大，盘在他肩上，中间那个头贴着他脖子，呼出的气息带着寒意。
沐清歌终于按下录制键。
画面传出去的那一刻，弹幕炸了。
“卧槽！刚才那道金光是不是虎哥？”
“玄霄哥哥手上的纹路变了！”
“门开了？秘境真的存在？”
“我刚刚看到系统提示了吗？还是幻觉？”
她没管弹幕，只是把镜头对准楚玄霄的脸。他没看她，也没看任何人，而是伸手摸了摸阿斑的额头，然后看向那扇门。
“准备好了吗？”他问。
阿斑耳朵动了动，尾巴甩了一下。
九头蛇九个头一起点头。
楚玄霄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裂开一道缝，延伸向大门底部。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是门自己在适应契约者的靠近。
秦无涯突然喊了一声：“等等！”
他掏出紫色葫芦，倒出一颗丹药就想往这边冲。
沐清歌一把拦住他：“别去。”
“他失血这么多，怎么能不补？”
“你没发现吗？”沐清歌盯着屏幕，“他的气息比刚才稳。不是靠外物撑着，是真没事。”
秦无涯愣住。
再看时，楚玄霄已经走到门前五米处停下。他没伸手推，也没念咒，只是站着。肩上的九头蛇突然张嘴，喷出一缕极寒之气，正落在门缝中央。
“咔。”
一声轻响。
门动了。
不是完全打开，而是裂开一条缝。里面的光透出来，不是日光，也不是火光，是一种很柔和的白，照在地上像水波一样荡。
楚玄霄伸出手。
指尖还没碰到门，里面就传出一阵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阿斑猛地抬头，耳朵竖起。九头蛇九个头全部转向门内，瞳孔收缩。
楚玄霄收回手。
他转身看向沐清歌和秦无涯。
“你们先退后。”他说。
沐清歌摇头：“我不走。直播必须继续。”
秦无涯咬牙：“我也不能走。这一关要是塌了，后面没人顶得住。”
楚玄霄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转回头，再次面对大门。
这一次，他抬起了右手，掌心朝上。淡金的“同生契”印记对着门缝。
契约之力缓缓释放。
门内的震动更明显了。地面裂缝扩大，灵气风暴开始旋转。忽然间，门缝中伸出一条影子，不是实体，像是一道由光构成的锁链，直奔楚玄霄手腕而去。
阿斑一跃而起，挡在他前面，张嘴就是一声咆哮。
九头蛇同时喷出九道寒气，在空中交织成网。
那条光链停在半空，晃了晃，然后缓缓落下，缠上楚玄霄的手腕。
没有攻击，像是在确认身份。
楚玄霄没躲。
他任由光链绕上手腕，直到它完全贴合皮肤，才轻轻说了一句：“我来了。”
门，终于开始缓缓开启。
巨大的石板向两侧滑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里面的空间一片朦胧，只能看到一条笔直的路通向深处。路边立着两排石像，看不清面目，但每一尊都有兵器在手。
空气中传来一丝铁锈味。
楚玄霄迈出一步。
阿斑紧随其后，爪子踩在地上发出闷响。九头蛇缩回他肩上，九个脑袋警惕地扫视四周。
沐清歌赶紧跟上几步，把镜头对准门内。
秦无涯也想进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他撞了两下，发现自己根本进不去。
“只有他能进？”他喃喃。
沐清歌没理他。她的注意力全在楚玄霄身上。这时她发现，楚玄霄走路的方式变了。每一步落地都很轻，但地面会跟着震一下，像是在回应。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扇门认的不是闯入者。
是继承者。
楚玄霄走到第一尊石像前停下。
石像手中的剑突然动了一下。
他抬头看去。
剑尖缓缓指向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