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从门缝里涌出来，照在脸上发烫。
楚玄霄抬脚跨过门槛，靴底踩上黑石地面的瞬间，空气像是变成了胶水。呼吸变得吃力，指尖传来一阵麻木，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他立刻察觉不对。
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不是没人跟上来，而是声音被拉长了，一句话要好几息才能听清。他没回头，但神识扫到后面一群人动作僵硬，灵力流动几乎停滞，像被按了暂停键。
时间流速变了。
这里不是普通的禁地，是规则层面的压制场域。
他闭眼一瞬，内视神魂。丹田处那股“空间禁锢”的能力正在剧烈震动，像是感应到了同类力量。系统没有提示音，但它已经在自动运转。
金色领域从他体内扩散开来。
一圈半透明的光晕以他为中心向外推开，所过之处，空气重新流动，光线不再凝滞。三丈之内，时间恢复常态。
他睁开眼，转身看了一眼身后。
各门派精英还站在原地，脸色发白，眼神涣散。有人嘴巴张着，话说到一半卡住；有人手刚抬起，剑气凝在掌心化作冰柱，动弹不得。只有离他最近的两个修士，因为沾上了领域的边缘，眼皮微微眨了一下，喘出一口浊气。
楚玄霄没说话，只抬手轻轻一挥，将领域往外扩了半尺。
那两人立刻跪倒在地，大口喘气，冷汗直流。
他收回手。测试完成——领域可控，范围可调，但每扩大一分，消耗就翻倍。这地方的时间压制太强，他撑不起太大范围。
眼下只能自保。
他转回身，看向祭坛中央。
十步之外，一座龙形玉雕静静矗立。通体墨黑，表面刻满古老符文，龙头朝天，双眼紧闭。它不动，不响，却让整个空间充满压迫感。
楚玄霄迈步向前。
第一步落下，脚下龙鳞纹亮起一道金线。第二步，又一道。每走一步，纹路就亮一条，像是在确认身份。
走到第五步时，阻力变强了。
不只是身体沉重，连思维都被拖慢。一个念头要好几秒才能成型，就像在泥潭里走路。他能感觉到，越靠近玉雕，时间引力就越强。这不是阵法，是这片空间本身的规则。
他停下。
不再用腿走。
而是调动“空间折叠”，每次只挪半尺。这种手段极其耗神，但在这种地方，比硬闯更有效。系统返还的“空间禁锢”与这里的规则对抗，形成短暂的安全通道。
第六步。第七步。
他继续前进。
身后那些人依旧静止。有天剑门的弟子，剑气冻成了冰柱悬在空中；玄天宗的老家伙，法宝飘在半空一动不动；药王谷的医修，药瓶打翻，丹药一颗颗浮在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所有人都被困在时间夹缝里。
唯有他，在这片凝固的世界中还能前行。
第八步。
他的动作开始迟缓。哪怕用了空间手段，也扛不住越来越强的压制。额角渗出汗水，顺着脸颊滑下，速度却慢得离谱，像是一滴一滴往下坠的铅。
第九步。
他咬牙，强行推进。体内的混沌青莲微微旋转，帮他分担一部分压力。但这不是战斗，不能靠蛮力。他必须保持清醒，不能被这片空间同化。
第十步。
他终于站到了玉雕面前。
伸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玉石表面。
刹那间，整座祭坛剧烈震动。
龙形玉雕的双眼猛然睁开！
两道金光冲天而起，直贯穹顶。光芒照亮整个空间，所有人影都被钉在墙上，一动不动。那双眼睛盯着楚玄霄，没有情绪，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古老的审视。
【龙帝残魂觉醒，返还“龙语魔法”基础】
系统提示音炸响。
楚玄霄没有收回手。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玉雕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金光流转，像是在读取什么。他没有抵抗，任由那股力量探入神识。前世陨落的画面浮现出来——师尊挡在宗门前，血染长空；自己将神魂封入玉佩，最后一口气崩碎魔界通道；三百年的沉睡，都市街头的霓虹灯第一次照进意识……
这些记忆片段被那双眼睛看穿。
他没躲。
我不是来夺宝的。
我不是来挑战的。
我是来找答案的。
玉雕沉默着，金光渐渐柔和。
片刻后，它没有闭眼，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那种排斥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等待。
像是守门人认出了归客。
楚玄霄缓缓收回手。
他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再上前。金色领域依然笼罩着他，三丈之内时间正常，之外仍是凝固的世界。
各门派精英还在原地。有人瞳孔微动，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但身体仍无法行动。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个穿着洗得发白衬衫的男人，站在祭坛中央，面对苏醒的龙形玉雕，成为这片死寂空间中唯一的活点。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刚才触碰玉雕的地方，皮肤下有一丝金线游走，一闪即逝。
龙语魔法？
听起来挺中二的。
不过既然是返还的，那就肯定有用。
他抬头，再次对上玉雕的眼睛。
这一次，他主动释放了一缕神识。
“你等的人，是不是我？”
玉雕不动。
但空气中忽然出现一道波动，像是风吹过水面。紧接着，楚玄霄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
“三百年……七次轮回……血脉未断……钥匙已至……”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的广播。
楚玄霄眉头微皱。还没等他追问，那声音又响起来：
“试炼……开始……”
他立刻警觉。
试炼？什么试炼？
可玉雕没有再说话。金光缓缓收敛，双眼依旧睁着，但那种“活着”的感觉淡了下去。它又变回了一座雕像，只是不再冰冷，也不再排斥他。
系统没有新提示。
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新获得的能力。“龙语魔法”还很模糊，像是一本没打开的书，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藏在血脉深处，等着被唤醒。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些人还是动不了。时间禁锢仍在持续，他们的命运，此刻完全系于他一人身上。
他重新面向玉雕。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出手。他只是站着，和它对视。
仿佛在等下一个信号。
突然，他眼角余光扫到一点异样。
玉雕底座的缝隙里，有一点红色在闪烁。像是血，又像是光。他蹲下身，仔细看。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符文，嵌在石头里，正随着某种节奏明灭。它不在任何典籍记载中，也不属于现代修仙界的任何流派。
但它在回应他体内的“龙语魔法”。
他伸出手，准备触碰。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符文的瞬间——
他的影子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