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的手指刚收回袖口,那道被他留在裂缝中的龙血气息就炸了。
不是爆炸,是预警。
一股阴冷顺着血脉倒冲进眉心,像有人拿冰锥往他脑子里钻。他眼皮都没眨,金瞳瞬间锁死正前方三丈外的石墙。
墙上的龙纹浮雕正在融化。
不是风化,不是剥落,是整块石头像蜡一样往下淌。黑色黏液顺着龙角流下,在空中凝成十二根触须,每一根末端都长出一只眼睛。
血侍来了。
它们没走门,是从墙里爬出来的。身体由血浆和碎骨拼接而成,落地时发出湿漉漉的啪嗒声。十二双眼睛齐刷刷盯住楚玄霄,脖子一歪,咔咔作响。
楚玄霄不动。
他知道真正的杀招不在这里。
果然下一秒,整面墙轰然爆开。砖石如炮弹四射,打在护罩上噼啪乱响。一个白衣身影踏着血雾走入,衣摆未沾半点尘埃。
血魔老祖来了。
他站在破洞中央,目光直接落在楚玄霄眉心。那里龙形印记正发烫发亮,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天材地宝。
“完美。”他开口,声音温柔得像在夸自家孩子,“三百年前我错过一次,这次不会再让你逃。”
话音落下,十二血侍同时出手。触手暴涨,直扑人群要害。其中一条快得离谱,眨眼缠上沐清歌脖颈。
她还在调息,太阴步没完全收功。触手勒紧的瞬间,她脚下一滑,冰面裂开蛛网纹。喉咙发出咯的一声,脸色迅速发紫。
楚玄霄抬手就要斩。
指尖刚凝聚灵力,一道血光从旁掠过。阿斑撞了出来,右眼金光炸裂,身形瞬间膨胀。毛发炸起如钢针,利爪拍在地上震出环形波。
轰!
三名血侍被掀飞,撞进石柱里。阿斑张嘴咬住沐清歌手上的触手,牙齿嵌进血肉,硬生生撕断。
另一边迷你九头蛇也醒了。它原本缩在祭坛角落装睡,此刻九个脑袋齐齐昂起,鼻孔喷出白雾。寒气扩散,左侧战场地面结冰,血侍脚步一滑,动作迟滞。
楚玄霄松了口气。
但他没时间感谢。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弑天剑”砍空了。
刚才那一剑明明命中血魔胸口,可剑气碰到对方衣袍就化了,像雪落在滚油锅里。血雾升腾,反向腐蚀他的灵力,顺着经脉往回爬。
他立刻切断输出。
这人功法克他。
不是压制,是吞噬。他的攻击越强,对方吸得越多。
楚玄霄后退半步,靠到沐清歌手边。她咳嗽两声,摸着脖子坐稳,眼神却还清醒。
“没事。”她说,“还能打。”
楚玄霄点头。
他不担心她弱,只担心自己拖后腿。
因为系统沉默了。
那个平时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返还提示,现在一点动静没有。空间禁锢失效,屏障开始龟裂,连他掌心的茶包都不热了。
被人薅不怕。
怕的是薅不动。
就在这一刻,血魔老祖抬起了手。
他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团黑气。那不是普通的雾,是无数细小人脸在扭曲挣扎,发出无声尖叫。黑气旋转,逐渐形成一个符印形状。
噬魂咒启动。
楚玄霄脑仁猛地一疼。
不是物理伤害,是记忆被翻动。三百年前师尊陨落那天的画面突然闪现——火海,断剑,还有那句“活下去”。
他咬牙撑住。
体内的龙血自动沸腾,经脉发烫,把那股入侵感逼退几分。但这只是拖延。
他知道这招不能硬抗。
正想传音让阿斑带人撤,头顶突然传来巨响。
不是雷声。
是陵墓自己在崩。
穹顶裂开大口子,巨石砸落。地面塌陷,裂缝如蛛网蔓延。祭坛一角沉入地下,秦无涯的护罩被压得变形,青光闪烁不定。
原来第三式“龙喑九霄”早就动摇了地脉根基。现在加上血魔强行破界,内外冲击共振,封印机制触发自毁程序。
灵气暴走,空间扭曲。
楚玄霄抓住沐清歌手腕,把她往后拉。两人退到残垣边上,背靠断壁。阿斑挡在前方,獠牙外露,尾巴横扫逼退逼近的血侍。
九头蛇喷出最后一波寒冰,冻结大片区域。但它体力耗尽,一头撞在地上,只剩三个脑袋还能动。
血魔老祖站在崩塌中心,白衣染灰,却依旧笑着。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即将成型的咒印,又抬头看向楚玄霄。眼神像在看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
“多可惜。”他说,“差一点就能把你炼成我的容器。”
他合掌,黑气消散。
十二血侍收到指令,齐齐化雾,融入他脚下血池。血池收缩,变成一道细线,缠上他的鞋底。
他一步步走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裂纹就延伸一寸。
楚玄霄握紧拳头。
茶包还在袖子里,但系统没反应。他试了三次,没有任何返还提示。对方身上有东西能屏蔽系统?还是说这场崩塌干扰了规则运转?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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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是沐清歌,是阿斑,是那些信他的人。
他往前踏了一步。
血魔老祖停在他五步之外。
两人对视。
一个金瞳映血光,一个白衣衬焦土。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活三百年吗?”血魔忽然问。
楚玄霄没答。
“因为我从不贪心。”他说,“该走时就走,该忍时就忍。今天我不杀你,是因为……”
他笑了。
“下次见面,才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人就消失了。
不是瞬移,是整个人被血雾卷走,像被什么东西从现实里抽出去。十二血侍残留的痕迹也一同湮灭,不留半点气息。
崩塌继续。
一块巨石从头顶坠下,砸在方才他站立的位置,碎成齑粉。烟尘弥漫,遮住视线。
楚玄霄站着没动。
一只手扶着沐清歌,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摸向眉心。龙印还在跳,热度未退。体内三式真意翻涌,但他顾不上梳理。
他盯着血魔消失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痕迹,没有能量波动,甚至连空气都被抹平。
就像从来没来过。
可他知道来了。
因为他袖口的茶包,突然又热了一下。
很短,就一瞬。
像是系统终于找回了信号。
【检测到高危目标撤离,返还“濒死预判”
文字在他脑海闪过。
他没笑。
远处传来惊呼。一名药王谷弟子被落石擦伤,鲜血直流。秦无涯的护罩摇摇欲坠,几名修士开始慌乱后撤。
沐清歌靠在他臂弯里,呼吸还不稳。
“我们得走。”她说。
楚玄霄点头。
但他没动。
因为地面又震了一下。
比刚才更剧烈。
裂缝爬到祭坛下方,露出漆黑深渊。一股古老气息从中涌出,带着铁锈味和腐烂的香。那是陵墓最底层的东西,被彻底惊醒了。
阿斑低吼一声,拖着疲惫身躯站起。九头蛇勉强抬起头,九双眼睛齐刷刷望向深渊。
楚玄霄终于转身。
他一手扶住沐清歌,另一手摸出茶壶。壶身已有裂纹,水洒出来几滴,落在地上立刻蒸发。
他看着四周。
秦无涯在喊什么,声音被乱流吞掉。修士们东奔西逃,有人摔倒也没人扶。烟尘中,只有阿斑还守在他身边,耳朵贴地,听着地脉震动。
“准备走。”楚玄霄说。
沐清歌点头。
她想站起来,腿却一软。楚玄霄伸手去拉,指尖碰到她手腕的瞬间,她项链突然发烫。
不是共鸣。
是警告。
同一刻,深渊底下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东西,撞上了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