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的手还停在半空。
指尖离那枚红符不过毫厘，掌心却已开始发烫。他没有收回手，也没有再往前送。刚才那一滴汗落地的速度，比所有人血液流动都快。
现在不一样了。
眉心的龙形印记还在跳动，三股陌生的力量盘踞在神识深处，像是天生就该在那里。他闭上眼，不是为了冥想，而是为了看清。
“沧海横流”四个字浮现在脑海，不是文字，是感觉。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突然睁开了眼。
他抬手，食指轻轻一划。
空气炸开一道波纹。
陵墓深处传来轰鸣，封印了千年的海水从地底倒灌而起，冲破石壁，逆着重力向上翻涌。水幕中浮现出无数残影，披甲执戈，战旗猎猎，仿佛远古战场被强行拉入现世。
水浪撞上穹顶，炸成白雾。
沐清歌的身体仍悬在空中，脚尖无意识一点水面，脚下瞬间凝出一层冰面。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太阴步自动运转，寒气顺着经脉蔓延，在她足下撑起一片稳定区域。
秦无涯依旧保持着摔跤的姿势，紫色葫芦却猛地一震，青光自葫芦口溢出，形成半球形护罩，将他和附近几名弟子罩住。护罩边缘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楚玄霄站在原地，没动一步。
他能感觉到系统在动。
【返还“沧海意境”
脑子里多了一片无边水域的感知，像是站在海边第一次看到海平线，但这次他是海本身。
他睁开眼，金瞳泛蓝。
第一式成了。
不是练会的，是“醒”来的。就像吃饭喝水，不需要思考怎么咽下去。
他没停。
右手虚握，做出一个拔剑的动作。
虽然他手里没有剑。
下一秒，手臂挥下。
金色剑痕自肩头斜斩而出，横贯三丈虚空。空气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像是玻璃被硬生生撕开。裂缝呈蛛网状扩散，爬满整片石壁。
裂缝尽头，透出星光。
不是反射，不是幻象，是真的星空。银河如带，星辰流转，冷光洒进陵墓，照在凝固的人脸上，像是给死物上了釉。
这片空间被切开了。
哪怕只有一瞬。
楚玄霄感受到一股反震之力顺着经脉回涌，胸口一闷。他没退，反而往前踏了半步。
第二式，收。
沐清歌脚下的冰层又扩了一圈，边缘结出细密霜花。她的身体还在禁锢中，可血脉里的东西认出了危险，自动回应。
秦无涯的葫芦光芒更盛，葫芦嘴喷出一缕丹香，化作符文贴在护罩内侧，勉强稳住结构。
楚玄霄低头看自己的双手。
掌心发烫，龙血在血管里奔腾，像是要把皮肤烧穿。眉心的印记越来越热，几乎要灼伤神魂。
第三式，不能全力用。
但他得试。
双足扎地，双手结印于胸前。他只用了三成力，引动招式雏形。
刹那间，天地变色。
灵气疯狂向他头顶汇聚，形成漏斗状漩涡。地面龟裂，石柱一根根崩断，碎石悬浮半空。祭坛中央，一头千米长的龙形虚影缓缓成型，龙头仰起，无声咆哮。
这一吼，不响于耳，而响于神魂。
整个陵墓都在晃。
屋顶塌了一角，巨石砸向下方人群。眼看就要砸中一名药王谷弟子，那块石头却在半空停住——一层透明屏障不知何时张开，将核心区全部笼罩。
屏障由内而外生成。
源头是楚玄霄。
系统提示响起：【检测到外部入侵，高危能量波动逼近，返还“空间屏障”强化版】
他没下令，系统自动响应。
屏障稳住了空间结构，也压下了第三式的余波。倒灌的海水静止在空中，裂缝缓缓合拢，连时间禁锢的波动都被抚平。
楚玄霄缓缓松开手印。
龙影消散，灵气回落。
他站着没动，呼吸平稳，可眉心的龙印还在发烫，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的心脏，迟迟不肯安静。
他知道有人来了。
不是里面的人。
是外面。
隔着厚重石墙，隔着千年封印，隔着现实与虚妄的界限，有东西正在靠近。速度快得不像人类，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他睁开眼。
金瞳映出石壁的裂痕。
那道被第二式撕开的缝隙已经愈合，可他看见了。就在最后一瞬，星空倒映进来的时候，某颗本不该存在的星，闪了一下。
那不是自然星辰。
是眼睛。
他不动声色，手指轻轻擦过袖口。
茶包还在。
那个早上随手装进去的小布袋，此刻正微微发热。不是他自己催动的，是系统在运作。只要有人想从他这里拿走什么，系统就会工作。
现在，外面那个人，也在“想”。
想夺他的机缘。
想抢他的传承。
想把他当成踏脚石。
好啊。
他不怕被薅。
他只怕没人薅。
因为每次被薅，他就更强。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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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攻击，不是防御，只是一个标记。
他在那道愈合的裂缝中心，留下了一丝龙血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足够了。
如果那人敢闯进来，这丝气息会让他第一时间知道对方的位置、速度、甚至情绪波动。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四周。
沐清歌还在冰面上浮着，脚尖点水，表情未变。
秦无涯的葫芦还在发光，护罩未撤。
所有人都静止。
只有他动。
也只有他知道，刚才那三式，不是结束。
是开始。
他低头看掌心。
皮肤下有金线游走，很快消失。那不是灵力，是规则。是“沧海”“天龙”“龙喑”三式刻进骨子里的战斗本能。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然后他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大步跨出，只是往前挪了半步。鞋底与石板摩擦，发出轻微声响。
这一步落下时，整个陵墓的地脉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崩塌前兆。
是呼应。
像是某种古老的存在，终于等到了对的人。
他站定。
看着那堵最厚的石墙。
墙上有龙纹浮雕，早已斑驳。可就在他目光落上去的瞬间，其中一只龙眼，闪过一丝金光。
不是错觉。
是真的亮了。
他没眨眼。
墙上的龙纹，缓缓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