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站在镜门前，玉简还举在身前。
门面泛起波纹，像水一样裂开一道口子。他抬脚迈了进去。
身后通道消失，眼前是一片巨大圆殿。三百具青铜傀儡整齐排列，围成一圈，全都低着头，面朝中央一座空王座。空气里没有灰尘，也没有回声，只有脚下石板传来微弱的震动。
他把玉简收起来，闭上眼睛。
额头贴上玉简的瞬间，系统自动运转。【机关术全册】的信息如洪水冲进脑海，常人一辈子都学不完的知识，在他这里被万倍返还系统直接消化成了本能。他不用记，也不用想，就知道每一块齿轮怎么转，每一根线路通向哪里。
三秒后他睁开眼。
右手抬起，在空中画了一个符。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淡淡的金光，组成四个字：震位引脉。接着左手一翻，又写下三个字：离火通枢。
符成。
地面没反应。
傀儡也没动。
大殿边缘站着各门派弟子，有人开始小声说话。
“是不是假的？”
“玉简都拿到了，怎么还不行？”
“该不会是冒牌货吧？”
楚玄霄没理他们。他站直身体，双手结印，掌心相对，然后缓缓拉开。一道金色细线从两掌之间延伸出去，连向最近的一具傀儡。
那傀儡的眼眶忽然亮了一下，红光闪现。
紧接着，所有傀儡的眼睛都亮了。
红光持续了两秒，慢慢变成金色。
轰！
三百具傀儡同时单膝跪地，铠甲撞击地面的声音像是打雷。整个大殿都在震。
楚玄霄站在原地，手指一点。
虚空之中响起一声轻响，像是钥匙插进了锁孔。
所有傀儡齐刷刷抬头，目光统一落在他身上。
下一秒，齐声开口：
“参见新主！”
声音叠加在一起，震得穹顶的石头簌簌掉落。有几个弟子站不稳，直接坐到了地上。
楚玄霄终于动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王座前。
系统提示音响起：
【获得傀儡军团，返还“机关操控术”】
一股新的知识涌入识海。他知道怎么调动它们，怎么维修它们，甚至能远程感知每一个傀儡的状态。这不是简单的控制，而是真正的统御。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弟子。
他们全都安静了。刚才还在嘀咕的人现在闭紧嘴巴，眼神发直。
天机阁有个年轻人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想去摸最近那具傀儡的胸口。
“这纹路……和祭坛上的龙纹一模一样！”
他话还没说完，那具傀儡突然抬手，手臂横挡在胸前，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年轻人吓了一跳，猛地后退。
楚玄霄眼神一冷。
意念一动：“静止待命。”
那具傀儡立刻放下手臂，重新低头跪好，仿佛刚才的动作从未发生。
全场鸦雀无声。
没人再敢动。
楚玄霄收回视线。他走到王座旁边，却没有坐下。只是伸手抚过扶手上的刻痕。那些线条很细，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电路图。
他的手指停下。
这里有个缺口。
形状和他手背上的纹路完全吻合。
他盯着看了两秒，没做下一步动作。
转身时，扫了一眼跪着的傀儡们。
这些不是普通的机关造物。它们体内有灵核，不是死物，而是曾经被赋予使命的存在。龙帝护卫——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但他没有深想。
现在不是时候。
他站在大殿中央，三百具傀儡围着他，全都低着头，一动不动。
远处弟子们挤在角落，有的还在发抖。
一个药王谷的女弟子小声问身边人：“他什么时候学会的机关术？”
那人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以后千万别惹他。”
楚玄霄听到这句话。
他没笑，也没回应。只是把手插进裤兜，看着眼前的王座。
系统已经把所有权限交给了他。他可以命令它们站起来战斗，也可以让它们永远跪着。他甚至能让它们自毁。
但他什么都没做。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掌控，不是靠命令。
是让所有人，包括这些傀儡，都默认他是主人。
时间过去五分钟。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敢先离开。
楚玄霄终于开口：“都散了吧。”
声音不大，但在大殿里传得很远。
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第一个走。
最后是天机阁的领队咬牙挥手：“走！”
一群人这才慢慢往后退。脚步很轻，生怕惊动什么。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楚玄霄才再次看向那些傀儡。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轻轻一压。
所有傀儡同时将右拳砸在左胸铠甲上。
砰！
一声闷响，整齐划一。
然后它们缓缓起身，重新站成环形阵列，依旧面朝王座，不再跪拜。
楚玄霄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些傀儡认了他，但不等于服了他。它们的身体服从指令，可灵魂有没有真正归顺，还得看以后。
而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那道纹路还在发光。
比刚才更亮了。
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刚想伸手去碰王座上的缺口——
突然，最靠近王座的一具傀儡动了。
它没有跪下，也没有行礼。而是抬起了头。
金色的眼瞳直视楚玄霄。
嘴唇没动。
但一个声音直接出现在他脑海中：
“你不是龙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