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开启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
楚玄霄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抬手挡了一下风,眼睛盯着前方。阿斑跟在身后半步,九头蛇盘在它背上,九个脑袋都睁着。沐清歌从后面快走两步,把直播设备往肩上提了提。秦无涯落在最后,葫芦挂在腰上,走路有点磕绊。
他们进了大厅。
地面全是齿轮,一层叠一层,像一堆铁片摞在一起。中间悬着一颗金属心脏,拳头大小,通体银灰,表面有细密纹路,正一明一暗地闪。每闪一次,周围的齿轮就转一圈。
“这玩意儿是活的?”沐清歌小声说。
楚玄霄没答。他低头看自己手背,那道银蓝色的纹路还在,现在更亮了,像是跟着心脏的节奏跳。
阿斑突然动了动耳朵。
右眼的符文微微震了一下。
楚玄霄察觉到,立刻闭眼,意识沉下去。
【兽语通晓】能力自动激活。
一段模糊的信息冲进脑海,杂乱无章,像是风吹树叶的声音,又像野兽低吼。系统开始处理,几秒后转化成一句清晰的话:
楚玄霄睁开眼,看向沐清歌:“东南角,有个齿轮比别的矮一点,你去踩它。”
沐清歌愣了一下:“我?”
“对,你。”
她没再问,转身就走。脚步轻,落地无声。她绕过几排转动的齿轮,找到那个位置。果然,有一块齿轮陷下去半寸,边缘刻着一个模糊的“坤”字。
她抬头看了楚玄霄一眼。
楚玄霄点头。
她抬脚,用力踩下。
咔。
一声轻响。
所有齿轮瞬间停转。
空气安静了。
三秒后,齿轮群开始逆向旋转,连转三圈,发出清脆的咬合声。中央那颗金属心脏缓缓裂开,从中间分开,像一朵花开了。
一道柔和的光从里面升起来。
光中浮着一枚玉简,通体青白,表面写着四个金字——机关术全册。
楚玄霄走上前,伸手接过。
玉简入手微温,重量很轻。他拿在手里,系统提示立刻浮现:
【获得“机关术全册”,返还“机关操控术”基础版】
他不动声色,把玉简收进怀里。
沐清歌跑回来,额头冒汗,呼吸有点急:“成了?”
楚玄霄点头:“嗯。”
她咧嘴一笑:“刚才那一脚,我可是算准了力道和角度,教科书级操作。”
楚玄霄看了她一眼:“你踩的是‘坤’位,不是跳远。”
“差不多。”她耸肩,“反正结果对了。”
秦无涯一直站在边上没说话。他盯着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金属心脏,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低声说了句:“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机关之道。”
他语气很轻,但带着点发颤。
三十年前他研究机关阵法,熬了七天七夜才破开一座三阶傀儡塔。后来他以为自己懂了,现在才知道,差得远。
这种机关不是靠算,不是靠试,是靠某种……他理解不了的方式直接看穿。
他看了一眼楚玄霄。
那人正低头检查玉简有没有损坏,动作随意,像捡了个路边石子。
可他知道,这东西要是流出去,整个修仙界都会疯。
机关术失传千年,如今完整传承重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人可以造出千军万马。
意味着一座城池能自己防御、反击、追击。
意味着凡人也能操控灵力兵器,横扫金丹修士。
他握紧了腰间的葫芦。
“楚兄。”他开口,“这玉简……你能看懂?”
楚玄霄抬头:“大概。”
“大概?”
“字认识,意思还得琢磨。”
沐清歌插嘴:“那你现在不就开始看?”
“不行。”
“为啥?”
“这里不安全。”
“可机关都停了。”
“停不代表死。”楚玄霄指向地面,“你们看齿轮。”
两人低头。
那些原本整齐排列的齿轮,虽然不再转动,但表面纹路还在微微发亮,像是电路板上的电流还没散。
“它在待机。”楚玄霄说,“随时能重启。”
沐清歌倒吸一口气:“所以刚才那一脚,其实是登录密码?”
“算是验证身份。”
秦无涯皱眉:“谁的身份?”
“不是人的。”楚玄霄摸了摸手背的纹路,“是兽的。”
他顿了顿:“刚才那条指令,是阿斑传给我的。”
“阿斑?”沐清歌惊讶,“它懂机关?”
“它不懂。”楚玄霄摇头,“但它体内有龙族血脉残留,这机关是龙族设计的,系统把它的本能反应转化成了我能听懂的话。”
“所以你是翻译?”
“对。”
沐清歌沉默两秒,突然笑了:“那你岂不是成了人形ai?”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下次我问我妈在哪,你能不能问问路边的狗?”
“不能。”
“小气。”
秦无涯听得一脸复杂。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难怪你从来不急。”
楚玄霄看了他一眼:“急也没用。”
“可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的,都是别人让我知道的。”
这话听得两人一愣。
沐清歌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没法接。
楚玄霄没再解释。他转身走向大厅角落,那里有块凸起的石台,像是操作台。他把手放在上面,轻轻按下去。
石台没反应。
但他手背的纹路又开始发烫。
这一次,温度更高。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等着他。
沐清歌走过来:“又怎么了?”
楚玄霄没动:“这地方还有第二层入口。”
“在哪?”
“脚下。”
“我们站的地方?”
“对。”
秦无涯也过来了:“你是说……整座大厅是钥匙?”
“不是整座。”楚玄霄抬起脚,“是踩对位置的人。”
他看向沐清歌:“刚才你踩‘坤’位,启动了第一阶段。现在需要有人站上去,触发第二阶段。”
“谁?”
“你。”
“我又来?”
“因为你身上有太阴气息,和这机关的阴属性共鸣。”
“那我不成工具人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
“行吧。”她翻个白眼,“反正我也习惯了。”
她走到石台中央,站定。
楚玄霄退后一步:“别动。”
他从怀里掏出茶壶,倒了一滴水在石台边缘。水珠滚落,顺着缝隙滑下去,消失不见。
三秒后,石台底部传来震动。
咔。
一声闷响。
地面开始下沉。
不是整个大厅,而是以石台为中心,直径五米的范围缓缓下降。齿轮重新启动,但这次是垂直运转,带动平台向下移动。
沐清歌有点晃:“这不会是陷阱吧?”
“如果是,我们现在也回不去了。”
“你真会安慰人。”
秦无涯站在边上,没跟着下去。他看着平台一点点沉入地下,最后只剩下一个黑口。
“楚兄!”他喊,“需要我做什么?”
楚玄霄抬头:“守着上面。如果有异常,敲三下茶壶。”
“好。”
平台继续下落。
约莫一分钟,到底了。
眼前是一条狭窄通道,墙壁上嵌着发光晶体,勉强能看清路。尽头有扇门,材质不明,表面光滑如镜。
楚玄霄走在前面,沐清歌紧跟。
通道很短,三十步就到门边。
楚玄霄伸手推门。
门没开。
他皱眉,再次用力。
还是不动。
沐清歌凑过来:“要不我再踩点啥?”
楚玄霄没答。他低头看手背,纹路已经变成深蓝色,而且在缓慢移动,像是往心口方向爬。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门。
是镜子。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把怀里的玉简拿出来,举到面前。
玉简映在门上,反射出的影子,竟然多了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