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
楚玄霄站在大殿中央,掌心的血痕已经干了。他没擦,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刚才那三个偷袭的血侍像纸糊的一样被轰碎,现在更多敌人正从通道里涌出来。
他知道该做什么。
手指一动,三百傀儡同时抬手。金属关节发出咔哒声,肩部机关全部开启。前排十二具盾型傀儡跨步向前,双臂展开护板,形成一道弧形防线。中排四十八具枪型锁定前方通道,尾端泛起灵力光芒。后排炮型开始充能,空气中响起低频嗡鸣。
这不是演习。
是实战。
二十名血侍从阴影中冲出,皮肤下浮现出血色符文,速度快得留下残影。他们手里拿着带倒刺的短刃,刀刃上涂着黑紫色毒液。领头一人张口喷出一团血雾,想遮挡视线。
楚玄霄站在原地没动。
他只说了一个字:“打。”
三百傀儡瞬间响应。
前排护盾猛然砸地,激起一圈冲击波,将血雾震散。中排长枪齐射,密密麻麻的金属钉破空而出,直取敌群胸口。后排炮型发射压缩灵弹,轰在地面炸开火环,逼得血侍跳闪躲避。
第一轮攻击就放倒七人。
剩下的血侍分散开来,贴着墙根移动。他们熟悉地形,知道哪里有暗道可以遁走。两名血侍突然跃起,踩着石柱借力,直扑楚玄霄头顶。
阿斑低吼一声,右眼金光暴涨。
它原本蹲在楚玄霄脚边,像个普通流浪狗。现在四肢猛然膨胀,毛发倒竖,体型瞬间涨到两米高。后腿一蹬地面,整个人撞向空中两人。
“砰!”
一声闷响。
两名血侍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砸在墙上滑落下来。阿斑落地时四爪抓地,震出一圈气浪,逼退围拢过来的三人。
它咧嘴露出尖牙,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鸣。
另一边,迷你九头蛇从茶壶边缘爬出。这玩意平时缩在壶底当装饰,现在九个脑袋全部昂起,中间独角泛起寒芒。它张口喷出一股极寒冰雾,白气迅速蔓延,把整个战场地面冻成镜面。
血侍脚步一滑,灵力运转变得迟滞。
有三人刚站稳,就被后排炮型锁定,三发灵弹轰在胸口,直接打穿护心镜倒地不起。
还剩八人。
他们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守墓人,也不是临时拼凑的杂牌军。这是经过训练、配合默契的杀戮机器。
其中一人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洒在短刃上。刀身立刻燃起血焰,他大喊一声:“拼了!”
剩下七人纷纷效仿,催动体内血符准备拼命。
楚玄霄眯了下眼。
他知道这种术法——自爆精血,威力堪比元婴初期强者临死反扑。一旦炸开,整座大殿都会塌陷,他自己没事,但傀儡军团会受损,阿斑也可能受伤。
他不能让这事发生。
就在三人举起短刃准备引爆的瞬间,空气突然凝固。
三人动作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们瞪大眼睛,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体内的血符亮到极致,能量却被锁死无法释放。
迷你九头蛇立刻补上一口寒气。
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包裹三人,从脚底一路封到头顶。最后形成的冰棺晶莹剔透,里面的人保持着扭曲表情,像博物馆里的标本。
战斗结束。
大殿重归安静。
只有金属冷却时发出的轻响,还有冰面偶尔裂开的细微咔嚓声。
楚玄霄终于动了。
他走到最近一具尸体旁,低头看了眼对方握在手里的短刃。刀柄上有刻痕,是个扭曲的“血”字。他没捡,转身走向中央。
阿斑喘着粗气走回来,体型缩小回半人形态。银发披肩,兽耳微抖,右眼还残留着战斗时的金光。它用鼻子拱了拱楚玄霄裤脚,像是在问“我打得怎么样”。
楚玄霄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阿斑立刻咧嘴笑了。
这时,傀儡队长走上前来。它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块黑色令牌。材质似骨非骨,表面布满扭曲纹路,中央清晰刻着“血魔殿”三个字,下面是一轮残月图腾。
楚玄霄接过令牌。
指尖触碰的瞬间,令牌微微发烫。但他没有激发任何反应,也没有查看内部信息。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他只是把它收进袖子里。
三百傀儡陆续归位,铠甲上的“楚”字仍在发光。它们不再是一群沉默的守卫,而是真正听命于他的战士。刚才那一战,他们挡下了所有突袭,完成了第一次协同作战。
这才是真正的军团。
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楚玄霄站在原地,风吹不动。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血迹还在指甲缝里。刚才那一战他没出手,全靠傀儡和阿斑完成清剿。这说明他已经不需要亲自打架了。
他只需要下令。
阿斑趴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摆动。迷你九头蛇缩回茶壶,九个脑袋挤在一起打盹。傀儡们列阵完毕,全员待命。
远处通道再无动静。
这场突袭结束了。
但楚玄霄知道,这只是开始。血魔殿不会只派这么点人来试探。这块令牌也不会只是个身份证明。他们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布局。
他没急着查线索。
反而抬起手,轻轻敲了下茶壶。
壶身震动,迷你九头蛇立刻醒来,一个脑袋伸出壶口。楚玄霄对它说:“看好门口。”
九头蛇点头,九个脑袋重新昂起,进入警戒状态。
阿斑也站了起来,耳朵竖着,盯着通道方向。它虽然累了,但精神很亢奋。刚才那一战它打得痛快,尤其是撞飞那五个人的时候,简直爽翻了。
楚玄霄看了眼手中的位置图。
这里还是遗迹核心区域,没有偏离原定路线。他没打算离开,也不能走。接下来可能会有第二批敌人,甚至第三批。他得守住这个点。
傀儡队长走到被冰封的三人面前,仔细检查冰棺状态。确认封印稳固后,它退回原位,右手搭在腰间武器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楚玄霄走到大殿边缘,拿起放在石台上的茶具。壶是旧的,杯是破的,但他还是认真泡了一杯。水是自带的灵泉,茶叶是昨天剩下的。他喝了一口,味道一般。
但够提神。
他把杯子放下,看向门口的方向。
那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有人在看着这边。也许是从某个暗道窥视,也许是在远处监听。这块令牌既然能带进来,就说明血魔殿在这片遗迹里有眼线。
他不急。
反正对方一定会再来。
这次来了二十个,下次可能就是五十个,一百个。他正好拿他们练兵。傀儡军团需要实战磨合,阿斑也需要适应新形态的战斗节奏。
他坐回小凳上,双腿交叠,手放在膝盖上。
看起来很放松。
实际上每一根神经都在运转。他在等下一个信号,等下一个破绽出现。只要对方再动手,他就能源源不断获得返还。教一次战术,返一次兵法 astery;挨一次攻击,返一次防御真解。
越被打,越变强。
这就是他的底气。
阿斑趴在地上,耳朵忽然一抖。
它听到远处有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但它确定有人在靠近。它抬头看向楚玄霄,低声呜咽了一下。
楚玄霄没动。
他只说了两个字:“继续。”
阿斑立刻闭嘴,继续装睡。
但四爪已经悄悄抓进了地面。
迷你九头蛇的中间脑袋睁开一只眼,寒气在角尖凝聚。
三百傀儡静立原地,金属瞳孔微微转动,锁定通道入口。
整个大殿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楚玄霄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水有点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