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把茶杯放下，指尖在袖口擦了下。刚才那杯茶喝得有点慢，但足够让他想清楚下一步。
他从袖子里取出那块黑色令牌。表面还是冰的，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在昏光下微微起伏。傀儡队长站在一旁没说话，三百具金属身躯安静地立在四周，像一排不会喘气的守卫。
阿斑趴在地上，耳朵突然抖了一下。它没抬头，尾巴却慢慢放平了，这是它发现异常时的习惯动作。
楚玄霄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用指甲在食指上划出一道口子，血珠立刻冒出来。这血不是普通人的，是龙帝血脉淬炼过的，能在凡水里煮沸灵泉，也能唤醒沉睡千年的古阵。
他把血抹在令牌上。
血顺着“血魔殿”三个字往下流，刚碰到残月图腾，整块令牌猛地一震。一股热气冲天而起，空中浮现出一片模糊的海面影像，波浪翻滚，隐约能看到一座被珊瑚覆盖的石门沉在海底。
地图出来了。
但还不完整。
这时通道外传来脚步声。轻，快，带着点蹦跳的节奏。
沐清歌背着双肩包冲进来，脸上全是汗，滤镜都没来得及开。她一眼看到空中的投影，立刻抬脚踩了上去。
她的步伐很怪，左三步右两步，脚尖点地像是在跳格子。每一步落下，投影就清晰一分。等到第九步结束，立体地图完全展开，海底洞府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连入口的禁制走向都显示出来。
“这里藏着血魔的秘密基地。”她说完，喘了口气，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我刚路过感应到能量波动，果然你又搞大事。”
楚玄霄没回应。
他脑子里响起了系统提示：【检测到空间裂缝，返还空间穿梭基础版】。
腰间的茶壶轻轻震动了一下。阿斑瞬间抬头，右眼金光闪现，鼻子朝着大殿角落猛吸两下。那里什么都没有，空气平静，可它的毛全炸起来了。
迷你九头蛇从茶壶口爬出来，九个脑袋齐刷刷转向同一个方向。中间那个角尖开始结霜，发出低吼。
楚玄霄站起身，走到那片区域。
伸手摸过去，掌心传来一阵麻痒感，像是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膜。他收回手，指尖有细小的电火花跳动。
空间裂缝。
就在这个大殿里，一直存在，只是没人看得见。
他低头看了眼令牌。背面的残月图腾正在发烫，和那处空气产生共鸣。这不是巧合，这东西本来就是钥匙。
“你们退后。”他说。
沐清歌立刻往后跳两步，顺手打开直播设备。镜头对准中心位置，弹幕瞬间爆炸。但她没看屏幕，眼睛死盯着那片扭曲的空间。
楚玄霄把令牌缓缓推向裂缝。
当令牌边缘接触到空气的瞬间，整个大殿嗡了一声。地面轻微震动，石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一道幽蓝色的竖缝凭空出现，像是被人用刀从世界里切开了一道口子。
冷风涌出。
带着海水的腥味，还有腐朽石头的气息。光门内部能看到断裂的石柱和漂浮的水草，水流缓慢流动，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时空。
门开了。
楚玄霄没动。
他站在原地，右手搭在茶壶上。阿斑走过来，贴着他小腿趴下，喉咙里滚着低吼。九头蛇盘回壶口，九个脑袋围成一圈，角尖朝外。
沐清歌盯着光门深处，小声说：“里面没人活动痕迹，但禁制还在运行，说明有自动防御机制。”
她顿了顿，又补充：“这地方至少三百年没人进出过。”
楚玄霄点头。
他知道这种老巢的特点——越是安静，越危险。血魔能藏这么久，肯定留了后手。可能是一道自毁阵，也可能是寄生在空间里的毒雾陷阱。
但他不怕。
别人碰机关是送命，他碰机关是发财。只要有人设防，系统就能返还破解之法。越难的阵，返还得越狠。
他回头看了眼门口。
秦无涯拄着拐杖走进来，道袍破了个洞，脸上全是灰。他一进门就愣住，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不是人间该有的路。”
他走近几步，伸手想摸光门，被楚玄霄抬手拦下。
“碰了会死。”楚玄霄说。
秦无涯缩回手，咽了口唾沫：“那你打算咋办？直接冲进去？”
“不。”楚玄霄摇头，“先确认一件事。”
他从茶壶里倒出一滴水，悬浮在掌心。然后将一缕神识注入水中，轻轻往前一推。
水滴飞向光门，在即将进入的瞬间，突然被一股力量拉偏，斜着撞在旁边石墙上，啪地炸开。
有引力场。
内部空间和外界不对等，贸然进去会被撕碎。
楚玄霄收回手，心里有了数。
这种空间跳跃类的通道，通常有三种稳定方式：血脉认证、令牌同步、或者活物献祭。血魔这种讲究仪式感的疯子，大概率选第三种。
但他有更简单的办法。
他把令牌完全按进裂缝。
咔。
一声轻响，像是锁扣合上。光门的蓝光变得更亮，内部水流变得平稳，石柱残影清晰可见。一道阶梯状的能量纹路从地面延伸进去，像是铺了条安全通道。
可以走了。
但还是不能进。
楚玄霄站在门前，手指轻敲茶壶。他在等。
等下一个试探的人。
果然，不到十秒，光门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内壁。紧接着，一团黑影从通道尽头飘了出来，贴在光幕内侧，形状不断变化。
是守门灵。
这类东西通常是死前被炼化的修士魂魄，用来检测入侵者。如果它认定你是敌人，就会引爆整个空间节点。
但现在它卡住了。
因为楚玄霄没动杀意，也没释放敌意。他的气息完全是平的，像一块石头，一条河，一阵风。守门灵分辨不出立场，只能反复试探。
楚玄霄就这么看着它。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守门灵猛地后退，消失在黑暗中。
通道安静了。
“过了。”沐清歌松了口气，“它判定你不是入侵者。”
楚玄霄没说话。
他知道为什么能过。
不是因为他伪装得好，而是因为系统。他刚刚虽然没出手，但系统自动返还了“空间共感”特性。相当于他和这片裂缝建立了临时契约，守门灵识别到了同类频率。
这才是真正的万倍返还。
你以为你在破解机关，其实机关也在被你同化。
他转头对沐清歌说：“录下来了吗？”
“早开了。”她举起手机，“从你抹血开始全程直播，现在弹幕都在刷‘老公带我飞’。”
“关掉打赏功能。”楚玄霄说，“别让他们乱花钱。”
沐清歌撇嘴，但还是照做了。
秦无涯站在后面，搓着手问：“那……接下来咋办？要不要叫人支援？我认识几个老家伙，虽然菜了点，但扛炸还是行的。”
“不用。”楚玄霄说，“人多了反而麻烦。”
他看向光门，眼神平静。
这地方只能他一个人进。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收益归他。
别人来帮忙，系统就得分账。他自己去，打怪升级全归自己。
正想着，弹幕突然刷出一条消息：【玄霄哥哥！我刚才查了东海地形，那个坐标底下根本没海底洞穴，是国家禁区，地图上标记为‘沉没文明保护区’！】
楚玄霄眯了下眼。
原来如此。
难怪血魔选这地方。明面上是禁区，谁都不敢碰，实际上下面早就被挖空了。
他把茶壶背好，摸了摸阿斑的头。
“守好外面。”
阿斑低吼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九头蛇吐了口寒气，在光门前形成一道冰墙，防止有人误闯。
楚玄霄最后看了眼众人。
然后抬起脚。
一只脚踏进了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