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单膝跪地，喉头一甜，指尖抹过嘴角，血迹泛着诡异的蓝光。他没说话，只是把左手缓缓放下，掌心朝内贴在丹田位置。体内九大窍穴还在抽痛，空间能量像钢针一样扎在经脉里，而识海深处那道“雷遁术”的金光却躁动不安，像是要炸开。
他闭上眼，呼吸放慢。
不能再跳了。强行挪移只会让身体崩溃。现在唯一能做的，是稳住这两股力量——一股来自刚融合的咫尺天涯，另一股则是系统返还的雷遁术。
可它们不听话。
一个想撕裂空间，一个想引爆雷霆，偏偏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忽然想起阿斑那一吼。音波震荡空气，直接震乱雷鹰的雷云结构。共振。
对，就是共振。
他不再压制，而是用“龙血淬体”作为基底，慢慢调整气血频率，模仿雷鹰凝聚雷球时那种低频震动。一开始很难，就像两列火车迎面开过来，谁也不让谁。但渐渐地，雷息开始顺着血流走，不再是乱窜。
眉心轮微微发烫。
他知道，这是雷遁术被激活的信号。但他没有立刻吸收，而是将它压在第三只眼前方三寸处，让它悬着，不动。
等。
等身体自己去适应。
一分钟过去，他的影子偏了三寸。不是错觉，是真的偏了。阳光照下来的角度明明没变，可影子就是歪了，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
楚玄霄睁开眼，低头看了眼地面。再抬头时，额角皮肤下浮现出一道细线，紫色，一闪即逝。
淬体开始了。
他盘腿坐下，五心向天，双手结印。龙血在血管里奔涌，带着高温烧灼旧伤，同时引导雷息一圈圈缠绕主脉。每一次循环，额头的纹路就清晰一分。到第七圈时，整条雷纹已经从眉心延伸至发际，形如闪电劈落。
“嗡——”
一声轻响从他体内传出，像是琴弦拨动。
沐清歌原本站在十步外录视频，看到这一幕立刻往前凑。她刚举起手机，突然发现镜头模糊了一瞬，紧接着画面边缘出现一圈电弧游走，像蛇一样绕着屏幕转了一圈又消失。
她愣住。
下一秒，楚玄霄右手抬起，掌心向下虚按。一道细小电弧“啪”地跳出，在他指间跳跃。他没控制，任由它游走于皮肤表面，像测试新长出来的爪牙。
沐清歌走得更近了。
离他还有三步远，空中突然炸出一串噼啪声。肉眼可见的电流自动分离，绕着他身体外围形成一个半圆护罩，把她挡在外面。那电弧并不攻击，只是存在，像是有意识地隔开距离。
她停下脚步，眨了眨眼：“这玩意儿……认人？”
楚玄霄没回答。他察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雷息自主反应，优先防护而非反击。这意味着，这能力已经开始具备灵性。
不是工具，是伙伴。
他试着收手，电弧消散。再抬手，又能凝聚。重复三次，毫无滞涩。
这时，秦无涯端着葫芦走过来。他把紫色葫芦举高，试探性往楚玄霄头顶一悬。葫芦刚进气场范围，表面就“嗤”地一声冒起青烟，接着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纹，全是雷痕模样，排列成某种古老符文。
秦无涯瞪大眼：“我这法宝……还能升级？”
他一把抓回葫芦翻来覆去瞧，手指摸过那些新刻的纹路，触感冰凉中带麻。这不是表面腐蚀，而是法则渗透，直接改写了器物本质。
“你这体质……怕不是雷神转世？”他喃喃。
楚玄霄终于开口：“不是雷神。”
他站起身，左手握拳，掌心再次凝聚出一丝电弧。这次更稳，颜色更深，近乎幽紫。体内气血通畅，再也没有之前的冲突感。他松开手，电弧落地，烧焦一小片碎石。
系统提示迟迟未响，他心里清楚，融合还没彻底完成。
最后一关，得靠他自己跨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剩余的雷鹰精血从储物戒取出，按入眉心。血液接触皮肤瞬间蒸发，化作一道紫光钻进识海。刹那间，雷遁术轰然炸开，与龙血彻底交融。
“轰！”
不是真的爆炸，是他脑子里响了一声巨钟。
同一时间，天空那三声钟响的余韵还在回荡，云层深处似有巨物苏醒。楚玄霄站在断崖边，金瞳映出雷纹倒影，身影与天地气息悄然同频。
【能力融合完成】
【返还“海神祝福（高级）”】
系统提示终于响起。
他没动，也没笑。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极细的电弧从指尖升起，笔直升空，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分裂成九道，如蛛网般铺展三米范围，然后缓缓落下，融入他的皮肤。
雷纹隐去，气息归于平静。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不一样了。风经过他身边时会轻微扭曲，地面碎石无故颤动，连远处残存的冰渣都开始缓慢汽化。
沐清歌盯着手机回放刚才的画面，发现有一帧出现了重影——楚玄霄站着的位置，竟然叠着另一个模糊轮廓，身穿古老战甲，手持三叉虚影。
她咽了下口水，悄悄按下录制键。
秦无涯抱着葫芦后退两步，嘴上不说，心里已经认定这家伙绝非人类。他活了一百八十多年，见过渡劫飞升，也见过血脉觉醒，但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在重伤之后当场进化出新体系。
而且还是越变越强的那种。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他问。
楚玄霄望向云海深处。那里钟声来源的方向，雾气翻滚，隐约可见一座巨大黑影沉在海底轮廓中，像宫殿，又像坟墓。
他没回答。
只是抬起脚，往前踏了一步。
鞋底落下时，地面裂开一道细缝，缝里窜出紫色电火，只烧了一瞬就灭了。
沐清歌赶紧打开直播标题：【玄霄哥哥刚刚进化完毕！疑似解锁新形态！在线蹲后续动作！】
弹幕瞬间爆满。
“老公你怎么又变强了！”
“这雷纹帅炸了我要截图做壁纸！”
“他走路地面都裂了你们看到了吗！！”
楚玄霄依旧没看屏幕。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知道这只是开始。“海神祝福”四个字在他识海里不断回响，像某种召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纹深处，一道极淡的蓝色印记正在浮现，形状像浪花，又像锁链。
秦无涯忽然觉得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咬牙撑住，却发现不是自己问题，而是脚下平台整体下沉了半寸，四周山体发出低沉摩擦声。
“这地方……要塌？”
楚玄霄抬头。
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射而下，正好照在他脸上。那一瞬间，他额间的雷纹亮了一下，映得整片崖壁泛紫。
远处海面，第一道浪峰无声炸起，高达三十米，却又静得出奇，像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掐住了声音。
浪尖上，漂浮着一根断裂的锁链，锈迹斑斑，末端刻着三个字：
——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