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的左手抬着，掌心朝上，五指张开，像在接什么。
可头顶只有光门裂开的星河，没有雨，没有雪，更没有风。
下一秒，空间撕裂声炸响。
三道黑影从光门外俯冲而下，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看清。翅膀展开足有十米长，通体漆黑如焦炭，唯有双爪与喙泛着金属般的雷光。它们绕着传送出口盘旋一圈，尖啸声刺破耳膜。
是雷鹰。
还没等众人反应，其中一头猛然振翅，尾羽炸起一串电弧，直接甩向地面阵位。
“轰！”
两名站位靠前的弟子被雷光扫中，整个人猛地一僵，头发根根竖起冒烟，护体灵气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开。他们踉跄后退，差点跌进尚未闭合的空间裂缝里。
有人惊叫：“五阶异兽！还是三只！”
没人敢动。传送刚完成一半，身体还处在虚实交替的状态，根本没法施展全力。而那三头雷鹰已经重新爬升，翅膀拍打间凝聚出一团暗紫色雷云，正快速压缩成球。
这是要放大招。
楚玄霄的金瞳微微一缩。他不是不能动，而是刚获得的“咫尺天涯”还在体内乱窜，九大窍穴像被无数细针扎着，每走一步都可能引发空间错位反噬。
但他不能等。
左手猛地往下压，指尖划出一道不规则折线。空气像是被无形之手折叠了三次，众人脚下光影一闪，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三十米外的碎石平台上。
第一次跳跃。
雷鹰的雷暴砸空，轰在原本阵法位置，炸出一个深坑，边缘焦黑，滋啦作响。
可还没喘口气，第二波攻击又来了。三头雷鹰分散站位，形成三角锁定，雷电交织成网，覆盖整片区域。
楚玄霄咬牙，右脚踏前半步，足尖点地，空间再次扭曲。这一次众人出现在半空中，接着又被弹到另一侧山壁凹处。
第二次跳跃。
第三次跳跃紧随其后，路线毫无规律，像是醉汉走路。但每一次闪避都卡在雷击前零点一秒，险之又险。
落地瞬间，楚玄霄单膝跪地，喉头一甜。强行操控空间节点对身体负担极大，尤其是刚融合的新术法还不稳定。他抹了把嘴角，血迹在指尖发蓝，那是空间能量侵蚀的征兆。
不能再跳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三头雷鹰并未追击，反而在高空重新聚拢，翅膀交叠，雷云再度成型，这次比之前大了三倍。一旦落下，整个出口平台都会被夷平。
必须打断。
他没说话，只是眼神一沉，神识传音而出。
阿斑动了。
那只一直趴在他脚边、瘸腿脏毛的流浪犬突然抬起头，右眼的茶梗眼罩轻轻晃了一下。它低吼一声，身形暴涨，皮毛炸起银白光辉，四肢撑地，脊背弓起，转眼化作五米高的圣兽白虎。
尾巴一甩，直接跃入空中。
张口就是一声咆哮。
不是普通虎啸，而是夹杂着龙吟虎啸雏形的音波冲击，空气肉眼可见地炸出一圈环形波纹。正中间那头雷鹰猝不及防，翅膀羽毛当场震落三片，雷云结构瞬间紊乱。
几乎同时，地面阴影一动。
迷你九头蛇从碎石堆里钻出，九个脑袋齐刷刷昂起，口中喷出极寒冰雾。温度骤降，空气中凝出霜花，冰雾精准缠上三头雷鹰的利爪，瞬间冻结成冰坨。
飞行速度大减。
楚玄霄抓住机会，右手抬起，指尖轻点虚空。一道涟漪扩散出去，正好撞在雷鹰试图重组的雷云核心上。空间震荡让能量失衡，雷球“砰”地炸开，只留下满天电火花。
三头雷鹰吃痛，发出尖锐鸣叫，翅膀疯狂拍打想要挣脱冰缚。但阿斑已经扑到，一爪拍飞最近的一头，落地时震得碎石飞溅。
迷你九头蛇也不含糊，三个脑袋继续喷冰，另外六个分别盯住三只雷鹰的退路，随时准备封路。
空中没了机动优势，雷鹰只能被动防御。
楚玄霄站在原地没动，呼吸慢慢平稳。他知道这三只不过是守门的，真正麻烦的还在后面。但现在，至少争取到了喘息时间。
他低头看了眼手掌。
系统提示浮现：
【获得雷鹰精血】
【返还“雷遁术”】
不是片段，不是残章，是完整的技能包，直接塞进识海。经脉里那股躁动的空间之力开始和新来的雷属性产生共鸣，有点像两股水流在打架。
他没急着炼化。
现在吸收等于找死。稍有不慎就会引动内外双重能量冲突，轻则经脉断裂，重则当场炸体。
他只是轻轻握拳，把提示压了下去。
阿斑落地，变回瘸腿小狗模样，喘得厉害。刚才那一吼耗了不少本源力量，右眼的眼罩歪了，它用鼻子拱了拱楚玄霄裤脚，示意警戒未除。
迷你九头蛇缩到它身后，九个头中有三个轻微发抖，寒气反噬让它体温过低。但它仍坚持睁着眼，盯着天空。
雷鹰没死。
三只受创后并未恋战，拖着冰爪迅速拉升高度，最后消失在云层深处。没有哀鸣，没有回头，走得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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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完成任务就撤。
楚玄霄眯眼望着它们离去的方向。这片天地的气息很怪，灵气浓度偏高，但流动方式不像自然形成。更像是——被人设计过的。
他转身扫视四周。
传送出口建在一个半山腰平台上，背后是陡峭岩壁，前方是断崖，下方云雾弥漫看不清地形。左右各有一条碎石小路，不知通向何处。
地上残留着几根焦黑羽毛，还有冰渣子。远处一块岩石被雷火烧出了玻璃状结晶。
弟子们陆续站稳，有人扶着同伴，有人检查法宝是否完好。没人说话，气氛紧绷。
忽然，一台直播设备自动开机，屏幕亮起，弹幕疯狂滚动：
“玄霄哥哥没事吧！”
“阿斑刚才帅炸了！”
“这新世界啥情况？boss这么猛？”
“雷鹰是不是守护什么重要东西？”
楚玄霄没看屏幕。他走到平台边缘，蹲下身，手指抹过地面一道焦痕。温度还没散，说明雷鹰驻守时间不短。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它们不是来杀我们的。”他说。
阿斑抬头。
“是来确认我们能不能活下来的。”
话音未落，天空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声。
更像是某种钟声，遥远，低沉，一共三下。
每响一次，地面就轻轻震一下。碎石滚落，尘土扬起。
迷你九头蛇九个脑袋同时转向声音来处，瞳孔收缩。
楚玄霄望着那片云海，左手缓缓放下，金瞳映出层层叠叠的倒影。他感觉到“雷遁术”在识海里蠢蠢欲动，仿佛在呼应某种召唤。
但他不动。
也不能动。
因为就在刚才，他发现一件事。
他的影子，又偏了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