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老祖被巨浪吞没的瞬间,楚玄霄没有松懈。
他站在原地,三叉戟横握胸前,识海深处那片蓝色海洋仍在翻涌。可就在这时,胸口的蓝印突然发烫,像是有人用火在烙他的皮肉。他皱眉,却没有后退,反而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眼,世界变了。
不再是海神殿的石墙和裂开的石碑,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海。海水静得可怕,没有波澜,也没有声音。只有他一个人站着,脚下是沉入海底的古老神庙残骸,头顶是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然后,一道光从深渊中升起。
那道光慢慢凝聚成人形,穿着宽大的青袍,背对着他。那人转过身来的时候,楚玄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
前世师尊的模样,分毫不差。
“你来了。”那道身影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以为你会一直逃避。”
楚玄霄没说话。他知道这不是真的师尊,也不是敌人。这是传承的一部分,是试炼的开始。
“你不该走这条路。”残魂说,“三百年前你为护宗门自爆,落得神魂俱灭。现在重活一世,还要再犯同样的错?”
楚玄霄终于抬头:“我不是为了重复过去。”
“那你是为了什么?”残魂走近一步,“为了那些凡人?为了一个直播的丫头?一个老头?一只瘸腿的虎?”
“他们不是凡人。”楚玄霄说,“他们是我想护的人。”
残魂笑了,笑得很轻,也很冷:“可你护不住。每一次你出手,灾祸就越重。血魔因你而强,石碑因你而裂,这座海神殿也会因你而崩。”
楚玄霄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三叉戟。
戟身上的铭文正在微微闪烁,蓝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你说得对。”他说,“我确实护不住所有人。三百年前我没护住师门,师尊死在我面前。那天我看着他化成灰烬,连骨头都没剩下。”
他抬起头,金瞳亮起,蓝光顺着瞳孔蔓延到眼角。
“但那时候我不懂。我以为守护就是守住山门,守住规矩,守住所谓的正道。现在我知道了,守护不是守死物,是守活人。”
残魂沉默。
“沐清歌每天蹲在我茶摊前叽叽喳喳,她以为我在装傻。秦无涯天天摔跟头也要蹭我一杯茶,他以为我只是脾气好。阿斑明明能变身圣兽,却非要叼着我的破鞋满街跑,它以为我看不出来。”
楚玄霄的声音低了下来。
“但他们不知道,我全都看在眼里。他们给了我这个已经死了三百年的家伙,重新活一次的理由。”
残魂的眼神变了。
“所以你还是要继续?”
“不是要。”楚玄霄握紧三叉戟,“是我必须。”
话音落下,系统提示突然响起。
一股力量从识海深处炸开,顺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他的金瞳完全被蓝光占据,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残魂后退一步。
“你说你护的是人?”
“对。”
“哪怕他们终将老去,死去,化为尘土?”
“哪怕如此。”
“哪怕你又要经历一遍失去的痛苦?”
“哪怕如此。”
“哪怕全世界都反对,天道不容,你也执意要走这条路?”
楚玄霄举起三叉戟,直指残魂。
“我走的从来就不是别人的路。”
“我是楚玄霄。”
“这一世,我不为成神,不为证道。”
“我只为——护我所护。”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刹那,龙语魔法全面爆发。
蓝光如潮水般席卷整个识海,所过之处,海水沸腾,神庙残骸一块块升空,碎石之间浮现出无数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围绕着他旋转,像是在朝拜真正的主人。
残魂站在原地,没有抵抗。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脸上竟露出一丝笑意。
“很好。”他说,“终于等到一个不怕失去的人。”
他抬起手,轻轻一点楚玄霄的眉心。
那一瞬间,三百年前的记忆全部回来了。
师尊倒下的那一刻,并没有责怪他。
而是笑着说:“活下去。”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惩罚。
是等待。
是等一个真正懂得“守护”意义的人归来。
残魂的身体彻底化作光雨,纷纷扬扬洒落,尽数融入三叉戟中。
戟身剧烈震颤,蓝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金色。那些古老的铭文一层层解锁,仿佛沉睡千年的意志终于苏醒。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通过真神考验】
一股浩瀚的信息涌入神识,却没有立刻展开,而是像一枚种子,深深埋进灵魂最底层。
时机未到,不得启用。
楚玄霄睁开眼。
现实中的海神殿依旧安静。
巨浪早已退去,血魔老祖的身影消失不见,只有结界还在运转,蓝光笼罩四周。他仍站在原地,三叉戟在手,金光未散。
他的呼吸很稳,眼神清明。
刚才的一切发生在识海,外界不过一瞬。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从前他用力量,是因为系统返还让他变强。
现在他用力量,是因为他想用。
因为他有必须守护的东西。
三叉戟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想法。
他低头看着戟身,金色铭文缓缓流动,如同活物。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来自外界。
是三叉戟内部,传出了一声——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