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脚下一震，浮台边缘的裂纹停止蔓延。他右手还握着三叉戟，金光顺着戟身流入水面，像根钉子把整片平台牢牢固定在海面上。阿斑趴在他左后方，右眼盯着前方五十米外那圈凸起的波纹，鼻翼微张。迷你九头蛇盘在右侧，九个脑袋低垂，中间那个头颅独角微微发亮，像是在积蓄力量。
风停了。
两轮绿月的光斜照下来，海水泛着荧蓝的波光。刚才那七秒一次的波动消失了。空气里那种古老的气息却更浓了。
“它不动了。”阿斑低声说。
楚玄霄没说话。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龙血在流动，混沌青莲安静地悬浮在丹田，九瓣完全绽放。眉心的印记有点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水下开始冒泡。
不是普通的气泡，是成片的光点，从海底深处升上来，沿着螺旋轨迹排列，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圆环直径超过百米，正好把他们的浮台围在中心。
第一头海兽浮出水面。
是一条鲸鱼，体型比普通货轮还大，背脊漆黑如铁，头顶有一道发光的蓝色符文，像王冠一样延伸到脖颈。它没有攻击，也没有靠近，只是缓缓浮起，双眼睁开，瞳孔是金色的。
接着是第二头。
一头章鱼，八条触手每条都带着电弧，腕足末端长着类似眼睛的器官，发出幽蓝光芒。它的额头上也有符文，颜色稍浅，但形状一致。
第三头、第四头……
海面陆续破开，一头接一头的巨大生物浮现。有鲨鱼形的，全身覆盖鳞甲；有蛇形的，身体缠绕雷光；还有龟背驮塔的，壳上刻满古老文字。它们都不说话，也不动，只是静静漂浮，额头符文全部亮起，光芒指向楚玄霄所在的位置。
阿斑耳朵竖了起来：“它们在……看我们。”
迷你九头蛇九个头同时转向楚玄霄，中间那个头颅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像是在提醒什么。
楚玄霄抬起左手，摸了摸眉心。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印记，形状像三叉戟的投影。现在这道印记正在发热，而且热度越来越高，像是被人用火烤着。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体内突然涌出一股力量。
不是龙血，也不是混沌青莲的能量，而是一种全新的东西。像是海浪，又像是风暴，从他心脏位置炸开，瞬间冲遍全身。三叉戟嗡鸣一声，自动离地半尺，悬在空中，戟尖朝下，金光暴涨。
海兽群集体低头。
动作整齐划一，仿佛被同一根线拉着。那头巨鲸率先弯下脖颈，额头符文与楚玄霄眉心的印记产生共鸣，发出轻微的“嗡”声。紧接着，所有海兽都低下头，有的用脑袋触水，有的将触手贴在胸前，有的直接伏在海面，形成一圈圈涟漪。
系统提示响了：
【检测到高阶生命体集体臣服】
【触发“海神之力”
楚玄霄站在原地，三叉戟还在飘着，金光映得他半边脸发亮。他没动，也没说话。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乱动。这些海兽不是怕他，是认出了什么。
远处传来声音。
不是人声，也不是动物叫声，而是一种低频震动，从海底传上来，通过水和空气传递到耳朵里。普通人听不到，但楚玄霄能。他的识海自动解析，把震动转化成文字：
“恭迎海神归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海兽再次俯首，幅度比刚才更低。那头巨鲸张开嘴，发出同样的声波，其他海兽跟着共鸣，整片海域都在震动。
阿斑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浮台，感觉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它抬头看向楚玄霄，发现他的影子变了。原本只有一个人高，现在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海面，甚至没入水中，像是连接到了某个更深的地方。
迷你九头蛇突然抬头，九个头颅全部望向天空。两轮绿月的位置变了，正好形成一个夹角，光线穿过云层，照在三叉戟上。金光反射出去，落在每一只海兽的符文上，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
楚玄霄终于动了。
他伸手握住三叉戟，轻轻往下一压。金光顺着戟身流入海水，迅速扩散，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覆盖整个海兽群。每一只海兽的身体都被光笼罩，符文亮度提升了一倍。
系统再次提示：
【“海神盟约”完成初步绑定】
【获得新世界基础权限：水域感知、潮汐调控、海灵沟通】
【可召唤低阶海兽协助探查】
他松开手，三叉戟自动插回浮台中央，金光未散，仍在缓缓流转。
这时，巨鲸再次发声。
声波比刚才清晰，系统立刻翻译：
“三百年前，您封印深渊之门，独自离去。我们等了三百年。”
楚玄霄皱眉。
他不记得这些事。前世是仙尊没错，但没当过什么海神。可系统没有报错，海兽也没有作伪的迹象。它们的眼神很认真，那种敬畏不是装出来的。
他只能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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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之门？”他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沉默。
但识海深处浮现出一段画面：一片漆黑的海底，有一道裂缝，不断往外渗出红雾。无数海兽围着那道裂缝，拼死镇守。最后是一个人影跳下去，手里拿着三叉戟，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画面结束。
楚玄霄呼吸一顿。
原来这具身体不只是转世那么简单。它继承的不仅是力量，还有责任。
他看向巨鲸：“门还在？”
巨鲸点头，声波传出：“封印松动，邪气外溢。我们撑不住太久。”
楚玄霄没再问。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转身走到浮台边缘，低头看海。水下深处，隐约能看到一道细长的黑线，像是大地的伤口。那地方的海水颜色最深，荧光也最暗。
阿斑爬过来，低声说：“下面有东西在动。”
迷你九头蛇也凑近，中间头颅喷出一口寒气，在空中凝成一条线，指向那道裂缝的位置。寒气没有消散，反而被某种力量吸了进去，眨眼间没了踪影。
“它在吃能量。”楚玄霄说。
巨鲸发出新的声波：“每七天一次，它会吸走一批守卫。我们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族人。”
楚玄霄闭眼。
系统开始扫描那道裂缝的数据。几秒后，提示出现：
【检测到异界侵蚀源】
【等级：s级威胁】
【建议：立即加固封印或彻底摧毁】
他睁开眼，看向四周匍匐的海兽群。
这些家伙不是来欢迎他的，是来求救的。
他抬手，三叉戟金光再闪，这次是向所有海兽释放一道信息流。系统自动将其转化为它们能理解的声波语言：
“带路。”
巨鲸立刻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它缓缓转身，背鳍划开水流，带头向那道裂缝游去。其他海兽陆续跟上，动作整齐，依旧低头，像是在为他开道。
阿斑跳起来：“你要下去？”
楚玄霄点头：“门是我封的，就得我来修。”
迷你九头蛇盘上他的肩膀，九个头围成一圈，像是在保护他。阿斑咬了咬牙，也跳进水里，游到他身边。
浮台开始下沉。
不是坏了，是楚玄霄主动让它沉的。他站在水面上，脚底有金光托着，整个人缓缓下降。海兽群在他周围形成环形阵列，照亮前路。
越往下，水压越大，光线越暗。但那些符文的光足够亮，照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就是那道裂缝。
它比从上面看还要大。
长度超过五公里，宽度也在千米以上，像是一把巨剑劈开海底。边缘不规则，不断有黑雾溢出，碰到海兽就腐蚀它们的鳞片。几具尸体沉在附近，身上长满黑色藤蔓。
楚玄霄停下。
他能感觉到，裂缝另一端有东西在看着他。
不是生物，更像是一种意识。冰冷，饥饿，充满恶意。
他举起三叉戟。
金光爆发，直射裂缝中心。黑雾被逼退，裂缝边缘开始收缩，但只持续了几秒，又慢慢张开。
系统提示：
【封印需献祭持有者血脉】
【是否启动“海神真解”预备程序？】
楚玄霄看着那道裂缝，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一旦启动，就意味着真正接受“海神”这个身份。不再是伪装，不再是低调，而是成为这个世界的支柱之一。
他回头看了眼阿斑和迷你九头蛇。
两个家伙都盯着他，眼神里有担忧，也有信任。
他收回目光，抬起手，指尖划过掌心。
血滴落，落入海中。
金光从伤口处炸开，顺着水流奔涌而出，瞬间覆盖整道裂缝。黑雾尖叫着退散，裂缝剧烈震动，开始闭合。
系统提示音炸响：
【血脉认证通过】
【“海神真解”预备程序启动】
【倒计时：七日】
第一滴血落下时，所有海兽同时抬头，发出低沉的吟唱。声音通过水传播，形成共振，像是在举行一场古老的仪式。
楚玄霄站在裂缝上方，三叉戟插在水中，金光环绕全身。他的影子再次拉长，这一次，直接连到了海底最深处，像是与整个世界绑在了一起。
阿斑突然开口：“你真打算当海神？”
楚玄霄看着那道正在闭合的裂缝，轻声说：
“不当也得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