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单膝跪在新生陆地上,三叉戟插进地面稳住身形。他的呼吸有点急,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但他眼神没变,依旧盯着空中那个白衣身影。
血魔老祖漂浮在半空,白衫猎猎。他低头看着楚玄霄,笑容更深了。
“不错,比我想象中难缠。”他说,“但你还差得远。”
话音落下,黑焰暴涨。裂缝扩大,黑暗涌出,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楚玄霄站起身,抹掉嘴角的血。他重新握住三叉戟,金瞳映着星空,也映着敌人。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血魔老祖抬起双手,身体开始崩解。雪白长衫寸寸碎裂,露出底下翻滚的血雾。那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由亿万怨灵凝聚而成的混沌体。它们嘶吼、扭曲、融合,最终化作一个高达百丈的怪物形态。
它有头,但没有脸。有躯干,却不断蠕动。三千根触手从背后伸出,每一根都缠绕着死寂诅咒和记忆吞噬之力。这些触手像巨蟒一样扑向楚玄霄,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楚玄霄没动。
他只是眼神微凝,体内一股蓝色光芒自动浮现。那是“海神祝福(永恒)”,不需要他主动施展,只要遇到邪祟就会自然响应。
蓝光扩散,如潮水般涌出。第一根触手刚碰到光流,立刻发出刺耳的哀嚎。它的表面开始净化,黑色退去,化作点点星光飘散。第二根、第三根……所有靠近的触手都被净化成星尘。
这不是战斗,是排斥。
就像清水不容浊物,正道不纳邪魔。这种压制不是靠力量,而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
血魔老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穿透空间,震得远处浮台上的弟子耳朵出血。但他们不敢动,只能趴在地上,死死盯着战场中心。
“我才是新世界的主宰!”他怒吼。
这一声不只是喊出来,更是直接作用于天地规则。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共鸣,星图震动,海面翻腾,连刚刚成型的陆地都开始龟裂。
他在争夺权柄。
谁才是这个世界的定义者?谁才有资格决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楚玄霄依旧沉默。
他缓缓抬手,三叉戟尖端对准血魔核心。他没有结印,也没有念咒,只是意志一动。
头顶的星图突然旋转。不再是缓慢绘制,而是急速回转,最后定格在一个全新的图案上。与此同时,脚下的海面倒映出万丈金光。这光不来自太阳,也不来自星辰,而是世界本身对主人的回应。
金色神雷自三叉戟爆发。
那一击不像闪电那样迅猛,反而像一道判决书,缓缓划破虚空。它飞行的速度很慢,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一击无法躲避,也无法抵挡。
血魔老祖想逃。
他试图缩回裂缝,想要重组身躯。可他的动作变得迟缓,仿佛被什么东西锁住了。
神雷命中。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道笔直的金线贯穿而过。血魔老祖的身体从中裂开,从头部到下半身,整齐地分成两半。
他没惨叫。
只是低语了一句:“原来……你早已不是凡躯。”
然后,整个身躯开始崩解。那些怨灵不再挣扎,而是安静地化作星尘,随风飘散。三千触手一根根断裂,落地即消。庞大的真身一点点瓦解,最后只剩下一颗悬浮在空中的核心。
那核心散发着不祥的黑芒,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裂纹。它还在跳动,像是有生命一般,似乎随时可能再次聚合。
楚玄霄迈步上前。
每踏一步,脚下就延伸出一条星光之路。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不可违逆的威压。天地间一片寂静,连风都停了。
他伸出手。
手掌还没碰到核心,系统提示音就在意识中响起:
【检测到核心能量】
【返还“世界核心碎片”】
黑芒骤然收敛。那颗狰狞的核心瞬间变化,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暗金碎片。它不再散发恶意,反而泛着温和的光泽,像是等待归位的钥匙。
碎片轻轻落入楚玄霄掌心。
他握紧。
指缝间漏出一丝微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疲惫的松懈。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像一根柱子,像这片新世界的根基。
三叉戟依旧插在地面。
新生陆地稳定不动,植被覆盖大半,灵泉汩汩流淌。头顶星图静静悬挂,蓝盾依然笼罩全场。一切都在运转,无需他再做任何事。
浮台上的弟子们全都跪伏在地。
他们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被人命令。而是灵魂深处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就像黑夜见到黎明,枯木见到春雨,他们的身体在告诉他们——这个人,值得臣服。
楚玄霄闭上金瞳。
气息沉稳如渊。周身仍有微弱蓝光流转,那是权柄稳固的象征。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动,就站在原地,手持碎片,立于天地中央。
血魔老祖彻底消失了。
不是逃走,不是封印,是真正意义上的终结。他的肉体、神魂、意志全部湮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只有那句低语还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原来……你早已不是凡躯。”
楚玄霄睁开眼。
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手中的碎片上。这块碎片很轻,却重若千钧。它代表着旧秩序的瓦解,也预示着新纪元的开启。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做。
只是站着。
等下一刻的到来。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碎片边缘有一点光渗出,顺着掌纹滑下,滴落在地面。
那滴光落在泥土上,瞬间生出一朵蓝色小花。花瓣展开,只有三片,形状像极了一枚茶盏的轮廓。
楚玄霄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