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晃动，是撕裂。
一道灰影贴着符文环的边缘挤了进来，像一滴墨汁滴进清水，迅速扩散。空间被污染，空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楚玄霄脚尖悬停半空，原本要迈出的那一步收了回来。他左手按地，掌心印出一个泛蓝的莲花纹路。下一秒，一层半球形的蓝色护盾从地面升起，将沐清歌、秦无涯、阿斑和迷你九头蛇全部罩住。
护盾刚成型，灰影已经炸开。
血魔真身站在通道中央，身体由黑红交织的能量构成，像是把两界的残渣硬生生揉在一起。他的脸不断变化，一会儿是白衣公子，一会儿是枯骨老者，最后定格成一张布满裂痕的面孔，每道裂缝里都有一张哀嚎的人脸。
“我才是秩序的缔造者！”他吼道，“没有毁灭，哪来的新生？”
没人回应。
楚玄霄右手抬起，三叉戟浮到他掌心。金光暴涨，护盾的蓝光被一点点吸入戟身。金属与能量融合，发出低沉的嗡鸣。三叉戟越变越大，最后化作一柄百米长的金色神戟，戟刃上缠绕着星河般的光流。
他一步踏出，护盾自动收缩，只留下最核心的一圈包裹着其他人。
血魔笑了。
笑声像钝刀刮骨。他抬手一挥，空间扭曲，一道黑色漩涡出现在楚玄霄头顶。漩涡中浮现出三百年前的画面——师尊倒在血泊中，手指还指着天穹，嘴唇微动，说的正是那句：“你又要看着一切毁灭吗？”
楚玄霄闭眼。
画面清晰得可怕。风雪中的宗门，燃烧的殿宇，同门临死前的惨叫，还有师尊最后一眼的失望。他的心跳慢了一拍。
但嘴角扬了起来。
“那时我护的是宗门。”他轻声说，“现在我要护的是道。”
心魔破。
幻象碎。
血魔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一招会失效。但他立刻咆哮，双手合十，整个通道开始震动。旧世界的法则碎片顺着光门涌入，化作无数条黑色触手，缠向楚玄霄的四肢。
楚玄霄不动。
神戟高举，口中吐出一串古老音节。那是海神三叉戟真正的名字，只有执掌者才能唤醒。
戟尖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没有能量爆炸。神戟穿过空气时，时间仿佛静止。血魔的动作僵在半空，胸口出现一个拳头大的洞。他低头看，想伸手去堵，却发现自己的手正在化为灰烬。
“不……不可能……”他嘶吼，“我是双界之主！我是规则本身！”
“你只是垃圾回收站。”楚玄霄说，“系统早就把你标记为‘可清除污染源’。”
血魔的身体开始崩解。从心脏开始，一块块脱落，变成飞灰。他的惨叫持续了七秒，然后彻底消失。最后一片黑雾被风吹散，没留下任何痕迹。
楚玄霄站在原地，神戟缓缓下垂。
系统提示响起：
【任务完成】
【返还“永恒海神”称号】
【激活“诸天执道者”权限】
声音不是在他耳边，而是在两界之间回荡。旧世界的天空裂开了，不再是暗红色，而是透出淡淡的金光。新世界的海洋也开始波动，浪花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点。
双界融合开始了。
楚玄霄把神戟插入地面。金光顺着裂缝蔓延，像树根一样爬向两界的尽头。灵气不再暴走，而是变得温顺，缓缓交融。天空中的云层裂开，一道巨大的星光虚影缓缓升起。
是一个字。
“道”。
由无数光点凝聚而成，覆盖整个天穹。它不发一言，却让所有生灵感到敬畏。
沐清歌靠在护盾边缘，抬头看着那个字。她的伤还在疼，但体内的太阴灵体开始自行运转，吸收着新规则的气息。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胸前的项链。
秦无涯拄着拐杖，站在光门侧翼。他看着血魔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楚玄霄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眼泪却掉了下来。他低声说：“你这小子，瞒得我好苦。”
阿斑右眼的金符闪了一下。虽然他没有显形，但意识仍在线。阴阳闭环的最后一环稳住了，能量流恢复正常。他轻哼一声，意识慢慢沉入休眠。
迷你九头蛇八头闭目，中间独角微光闪烁。完成最终输出后，它的身影渐渐淡去，融入海风之中。
楚玄霄站着没动。
他感觉到体内有东西在觉醒。不是力量，不是修为，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对规则的理解，对存在的掌控。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修仙者，也不是守护者。
他是道的一部分。
直播画面再次浮现，投射在护盾表面。
666军团的弹幕刷得比之前更快：
“玄霄哥哥牛逼！！”
“清歌姐快跑啊前面塌了！！”
“老公我看你了！！”
“这字是什么意思？道？”
“别问，跪就完了！！”
楚玄霄没看弹幕。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一道光痕留下，久久不散。那是新的法则印记，只有达到“诸天执道者”级别才能留下的痕迹。
他回头看了眼沐清歌。
她点点头，眼神坚定。
他知道她在问什么。
“还会回来吗？”
答案是：不会了。
这个身份，这个姿态，这个位置——他已经走到了终点。不会再退。
秦无涯咳了一声，打断沉默：“喂，你打算一直站这儿？”
“嗯。”
“你不走？”
“我就是道标。”
“……那你吃饭吗？”
“不吃。”
“喝水呢？”
“不用。”
“那你还能聊天吗？”
“能。”
“那就行。”秦无涯松口气，“我还以为你成神就哑巴了。”
楚玄霄嘴角动了动。
远处，天空中的“道”字缓缓旋转，带动两界的能量继续融合。旧世界的废墟开始生长绿芽，新世界的海水变得清澈。一条看不见的通道正在形成，连接着过去与未来。
沐清歌突然开口：“你说过，系统是因为有人从你身上得好处才返还。”
“对。”
“那现在你是道本身，谁还能从你身上得好处？”
楚玄霄看了她一眼。
“所有人。”
“包括我？”
“包括你。”
她笑了：“那我岂不是能一直变强？”
“只要你还想变强。”
“那我要是不想了呢？”
“那就停下。”
“你会停下吗？”
他没回答。
护盾外，最后一道裂缝闭合。天地安静了一瞬。
然后，第一缕新世界的阳光洒了下来。
照在楚玄霄的脸上。
他的影子很长，一直延伸到海平面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