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的手指落下。
不是犹豫，是终于确认。
光痕被按下的一瞬，整片海域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三叉戟插在阵心的位置猛地一震，金光从地底冲天而起，像一根通天柱子把天和海连在一起。
系统提示炸开：
【通道稳定完成】
【双界通行权激活】
【世界规则修改权限解锁】
一连串蓝光扫过全场，所有人脚下一暖，像是踩在刚晒过的棉被上。阿斑耳朵抖了抖，尾巴没松劲，继续压着阳极阵台。迷你九头蛇九个脑袋同时喷出寒雾，阴极区的能量纹路亮得发白。
光门成型了。
它悬在半空，直径三十米，边缘是金色符文组成的环状结构，内部不断翻滚着灰蓝色的光流。远处能看到旧世界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裂开一道口子，透出暗红色的光。
这不是投影，是实打实的空间连接。
沐清歌的身影在光门中央浮现。
她是从里面跌出来的，法衣破了好几个口子，袖子只剩半截，头发散乱，脸上有血迹。落地时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扑。
楚玄霄一步跨到她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掌心立刻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烧红的铁丝划过。他知道这是法则排斥的反噬，两界之间的规则不兼容，强行穿越会损伤肉身和神识。
他直接渡入灵力。
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经脉流进沐清歌体内，她颤抖了一下，呼吸慢慢平稳。
“你……回来了。”他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
她抬头看他，嘴角动了动，想笑没笑出来：“嗯，回来了。”
话音刚落，秦无涯从后方冲上来，紫色葫芦拿在手里，嘴里念念有词。他跑到光门边缘，抬手就是一拍，一道符文贴在门框上，接着又是一道，再一道。
十秒内，他刻了九十九道护阵符文。
最后一个字写完，他喘着气往后退了一步，腿有点软，但还是站住了。
“稳了。”他说，“至少能撑十二个时辰。”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那扇门。
它安静地悬在那里，像个巨大的眼睛，看着两个世界。
可谁都知道，这平静不对劲。
光门深处传来低频震动，不是声音，是空间本身的颤动。每隔七秒，门内的光流就会扭曲一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头撞墙。
楚玄霄没松手，还抓着沐清歌的手腕。
他闭眼，神识顺着三叉戟探进通道核心。系统返还的“海神之力”已经自动注入，形成一层能量膜，把紊乱波动压下去了。但他感觉到，膜外面有东西在蹭。
不是攻击，是试探。
他睁开眼，金瞳扫过光门深处。
“还没完。”他说。
沐清歌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血魔分身被逼退了，但封印松动……时间不多。”
“我知道。”
“他不是冲你来的，是冲这个通道。”
“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开？”
“不开，他们就永远困在里面。开了，至少能把人救出来。”
她说不动了，喘了口气：“你早就计划好了？”
“从你第一次传讯就开始了。”
她忽然笑了下：“所以你是故意让我看到那些画面，让我以为你在冒险，其实是引导我配合？”
“你不笨。”
“你真阴。”
“谢谢。”
秦无涯听不下去了，咳嗽两声：“你们能不能等会再互撩？这门还在响！”
话音刚落，光门又震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符文环出现一丝裂痕，马上被秦无涯补上。但他额头冒汗了，显然压力不小。
楚玄霄松开沐清歌，转身走到三叉戟前。他把手放在戟柄上，神识接入系统界面。
【是否使用“世界规则修改”权限？】
他点了“是”。
新选项弹出：
【设定通行规则】
- 开放通行（所有生灵可进入）
- 限制通行（需满足条件）
他选了第二个。
【请输入通行凭证】
他输入三个字：海神印。
下一秒，整个通道被蓝光包裹，所有符文重新排列，组成新的禁制结构。任何人想通过，必须身上带有“海神印记”，否则会被直接弹飞。
“搞定了？”秦无涯问。
“暂时。”
“什么叫暂时？”
“意思是，如果有人能伪造海神印，还是能进来。”
“谁会这么闲？”
“血魔不会闲着。”
空气一下子冷下来。
沐清歌扶着膝盖站起来，脸色还是白的：“他已经在准备了。旧世界最后一道封印在崩解，他不需要自己动手，只要等通道彻底打开，自然会有东西爬过来。”
“什么东西？”
“不是魔，不是妖，是‘规则残渣’。”
“解释清楚。”
“就是被撕碎的世界法则凝聚成的怪物，没有意识，只懂破坏。它们会吞噬一切活物，连灵气都能吃。”
楚玄霄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守住这里，不能让通道变成漏洞。”
“对。”
“而且要快。”
“最快多久？”
“六小时。封印完全破碎的时候，就是它们冲出来的时刻。”
楚玄霄看向秦无涯：“你能守多久？”
“十二个时辰没问题，但超过这个时间，符文会失效。”
“够了。”
他转头看沐清歌：“你还能战吗？”
她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发出咔咔声：“死不了就行。”
“好。”
他抬起手，三叉戟离地三寸，金光再次暴涨。这一次，光芒覆盖了整个通道入口，形成一个半球形护罩。
【安全域已建立】
系统提示刚出，直播画面突然跳了出来。
不是小窗口，是直接投射在护罩表面。
666军团的弹幕瞬间刷满：
“玄霄哥哥！！！”
“清歌姐活着出来了！！”
“他们真的连上了！！！”
“我哭了！！”
“老公我看你了！！”
楚玄霄没理，沐清歌看了眼，嘴角抽了抽。
下一秒，所有弹幕突然静止。
然后统一变成一行字：
【我们在这里。】
楚玄霄眼神动了一下。
信仰之力涌来，虽然微弱，但持续不断。系统轻微震动，返还了一丝灵力增幅。
他没说话，只是把三叉戟插回原位。
秦无涯站在通道侧翼，紫色葫芦拿在手里，目光死死盯着门内。
“我守这儿。”他说，“谁想乱来，先问问我这老骨头。”
楚玄霄点头。
沐清歌靠在他旁边，低声说：“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从你开茶摊那天起，所有事都在往你设计的方向走。”
“不是我设计的，是系统推的。”
“可系统是你的一部分。”
“所以呢？”
“所以你根本不是被迫卷入，你是主动布局的人。”
他看了她一眼：“你现在才发现？”
“你真阴。”
“都说了是夸奖。”
她想骂人，但体力不支，只能哼了一声。
楚玄霄闭眼，内视灵魂。
“海神庇护”静静地躺在识海深处，像一枚印章，没有任何特效，也不发光。但它存在感极强，像是随时能爆发的东西。
他知道这玩意不能随便用。
一旦触发，就是灭世级灾难的最后保险。
所以他留着。
留给最关键的一刻。
光门又震了一下。
这次比之前都重，符文环裂开三道缝，又被自动修复。
楚玄霄睁眼。
“他们来了。”
沐清歌抬头：“谁？”
“不知道。”
“但快了。”
秦无涯握紧葫芦：“那就让他们来。”
楚玄霄抬起手，三叉戟缓缓浮起。
金光再次笼罩全场。
护罩外，弹幕还在刷：
“玄霄哥哥加油！！”
“清歌姐挺住！！”
“我们都在！！”
楚玄霄没回头。
他只说了一句：
“准备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