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一脚踩上水晶宫的白玉阶，脚底传来微微发烫的感觉。断碑屿上的石碑才刚认主，这宫殿又开始共鸣了。
海族长老跟在后面，呼吸都放轻了。他刚才亲眼看见那破岛上的藤蔓扭成海神令印，这事要传回议会，能吵翻天。但现在最要紧的是眼前这位爷别甩手走人。
“执权者，请入前殿稍歇。”长老抬手一引，“我已命人备下碧波清茗，敬您归来。”
楚玄霄没说话，肩上的三叉戟轻轻晃了一下。他迈步走进大殿，四周墙壁由整块水晶砌成，水流在夹层中缓缓游动，映出波光。头顶穹顶刻着古老的图腾，像是某种祭祀场面。
沐清歌赶紧跟上，背包一颠一颠的。她一边调镜头一边小声嘀咕：“这地方比海底捞包厢还气派……弹幕说想看玄霄哥用茶壶砸墙试试硬度。”
侍者捧着玉盘上前，上面放着一只碧波茶盏。杯子通体透明，里面盛着淡蓝色的液体，冒着细泡，香气扑鼻。
“此乃取自归墟深处的灵泉，经七十二道工序提炼而成，唯有贵客方能享用。”长老恭敬道。
楚玄霄看了眼那杯子，没伸手接。
他只是从腰间解下那个粗陶茶壶，往玉案中央轻轻一放。
“咚”一声闷响。
满殿人眼皮一跳。
那壶看着就普通，边角还有磕痕，和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格格不入。可就在它落地的瞬间，壶嘴忽然冒出一缕热气。
不是普通的白烟。
是带着金丝纹路的蒸汽。
它飘到半空，竟和茶盏里的灵液产生了感应。盏中液体微微震颤，表面泛起涟漪，接着水汽升腾，在空中凝成三个弯曲的符号。
像浪花叠在一起。
正是楚玄霄之前画过的海神令印变体。
殿内一片死寂。
一个年轻海族修士差点把法杖扔了。另一个直接后退两步撞到了柱子。
长老双膝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死死撑住拐杖，声音发抖：“语……语海通心？！”
沐清歌眼睛瞪圆，立刻把镜头对准空中符文：“家人们快看！玄霄哥的茶在说话！这不是喝茶，这是自带翻译系统上线了啊！”
弹幕瞬间爆炸。
【666军团】：玄霄哥哥连泡个茶都能解锁新语言？我学英语四级考了三次还没过！
【打赏护体】：这杯茶值一辆车！
【广场舞大妈】：我家小孙子要是有这本事，早当外交官了！
楚玄霄依旧面无表情。他拿起自己的粗陶杯，倒了一点里面的茶水，抿了一口。
味道一般。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整个大殿的人都在看他。那些原本站在角落的守卫，现在全都低下了头。有几个甚至把法杖横在胸前，做出类似行礼的动作。
长老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
珠子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泛蓝，内部仿佛有水流在缓缓旋转。
“此乃避水珠。”长老双手奉上，“三百年前，先祖留下预言——‘持沧溟劲者，当得此珠，以渡归墟险流’。”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今日……终得应验。”
楚玄霄看了他一眼。
接过珠子。
就在指尖触碰到它的刹那，系统提示响起：
一股温润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贴上了皮肤，遇风不散，遇湿不侵。
他不动声色地把珠子塞进茶壶旁边的小隔层里。
沐清歌见状，立马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别露底牌，现在他们越把你当神，咱们越安全。”
楚玄霄点点头，继续喝茶。
这一幕落在长老眼里，却是另一种解读。
“执权者果真超然物外。”他回头对身后众人沉声道，“连避水珠都收得如此随意，可见其心早已超越凡俗之需。”
旁边一个侍者小声问：“那我们……还上报议会吗？”
“报什么报！”长老低吼，“人家都拿到珠子了，你还等谁来认证？”
沐清歌听着直憋笑。她在直播框里打字：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他刚靠一杯茶骗到了顶级装备。
楚玄霄放下杯子，目光扫过穹顶的图腾。那些画面他有点印象，似乎是远古时期海族与外族签订契约的场景。其中一人手持三叉戟，背影和他现在的姿势几乎一样。
他没多说。
这种事不能点破。
越解释越麻烦。
眼下局面正好——对方把他当救世主，他又没答应什么，随时可以走人。
“多谢款待。”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我们可以走了吗？”
长老一愣：“走？去哪？”
“随便。”
“可您刚到水晶宫……”
“我不需要接待。”楚玄霄站起身，“也不需要仪式。”
“但避水珠是开启潮汐阁的钥匙之一，若您有意探索归墟秘藏——”
“没兴趣。”
一句话堵死所有话头。
长老张了张嘴，最后只能低头：“是。”
沐清歌偷偷松了口气。她知道楚玄霄最烦被人供起来讲规矩。上次秦无涯想搞拜师大典，结果被他用一杯茶逼得当场尿遁。
她迅速检查设备电量，顺口问：“那咱们下一步去哪儿？断碑屿还能回吗？”
楚玄霄看了眼手中的粗陶壶。
壶身还在微微发烫。
刚才那股共鸣感没有消失，反而更强了。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拉他。
他没回答。
只是转身朝殿外走去。
沐清歌赶紧背上包追上去：“等等我！直播还没关呢！”
长老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未动。直到那抹洗得发白的衣角消失在玉阶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传令下去。”他低声吩咐身旁侍者，“关闭东南水道，封锁浮桥通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前殿区域。”
“是。”
“另外……”他顿了顿，“把《海神录》第三卷取出来，我要亲自核对那段预言原文。”
侍者犹豫：“您怀疑……”
“我不怀疑。”长老盯着地面残留的一滴茶渍，声音发紧，“我是怕历史真的重演了。”
此时，楚玄霄已走到水晶宫大门外。
阳光斜照在脸上，海风迎面吹来。
他抬起手，摸了摸茶壶侧面的小隔层。避水珠在里面安静躺着，但它的温度正在缓慢上升。
与此同时，体内那层“海神祝福”的护膜也开始轻微震动，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远处海面平静如镜。
但在视线尽头，一道细微的波纹正悄然扩散。
像是有人在水下敲钟。
一下，又一下。
楚玄霄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只是把茶壶重新挂回腰间，手指轻轻擦过壶嘴残留的水迹。
那滴水珠，在阳光下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