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咬完最后一口煎饼，蛋液在指尖黏糊糊的。他没急着擦，而是把硬币壳往车筐里一丢，单手扶着共享单车把手，另一只手拧开腰间粗陶茶壶，倒了小半杯热茶。
茶面微微晃着晨光，映出天边那轮刚爬过楼顶的太阳。
就在他吹气降温时，远处传来一阵闷响，像是二十头野牛同时踩塌了水泥地。地面震了一下，煎饼摊老板手一抖，酱刷掉进了辣酱桶。
楚玄霄没抬头，只是把茶喝完，空杯顺手塞进裤兜。然后他甩手将几根用剩的茶梗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茶摊前那片被早市踩得发硬的泥地上。
茶梗落地的瞬间，第一缕阳光照了下来。
“咔。”
一声轻响，像火柴划过砂纸。那些原本干枯发黑的茶梗突然吸饱了光，表面浮起一层细密金纹，迅速延展成环形阵图。泥土裂开，星光从虚空中垂落，一根根扎进阵眼，整座大阵嗡鸣启动。
这不是普通的周天星辰阵，运转速度快三倍，纹路密得能当筛子用，而且自动吸纳四周灵气，转化成攻击能量储存在阵心。
楚玄霄拍了拍衬衫袖口沾上的饼渣，好像刚才只是扔了个烟头。
可下一秒，四面八方冲来的异兽已经撞上了阵光。
二十头，全是炼体七重以上的凶物，皮毛泛着金属光泽，爪子刨地能掀翻混凝土板。它们没乱冲，反而分成四队，每队五头，呈菱形推进，明显是战阵打法。领头那头背生骨刺的黑鳞狼张嘴就是一道火柱，直喷茶棚。
阵光一闪，火柱被折射上天，轰碎了一块低空飘过的广告牌。
其余异兽紧跟着扑杀上来，利爪撕裂空气，吼声震得路边电动车集体报警。但无论怎么撞，阵法稳如老狗，连晃都没晃一下。反倒是因为它们持续输出灵力攻击，阵图越转越快，星光开始在阵心凝聚。
一条由纯粹星辉构成的巨龙虚影，缓缓浮现于阵法中央。
龙首高昂，双目燃着银焰，脊背上每一节鳞片都由复杂的符文拼接而成。它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天地共鸣，连城市上空的云层都被扯成了螺旋状。
异兽群终于察觉不对，齐齐后退半步，眼中第一次露出本能的惧意。
就在这时，角落阴影里窜出一道灰影。
是阿斑。
那只平时瘸腿脏毛、总爱拱人裤脚讨食的流浪犬，此刻右眼的茶梗眼罩自行崩解，身躯暴涨至五米高，银白长毛猎猎如旗，虎口一张，低吼震动山林。
它一个纵跃，直接钻进巨龙虚影下方，背部与龙腹完美贴合，仿佛本就是一体。
下一秒，星龙睁眼。
龙口张开，不是咆哮，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星焰洪流，自天穹倾泻而下，精准覆盖整个异兽战阵。
火焰烧起来的声音很怪，不像噼啪作响，倒像是玻璃在高温下慢慢融化。黑鳞狼刚抬起前爪想逃，整条腿就已经碳化脱落；飞扑中的铁角犀还没落地，全身毛发瞬间卷曲焦黑，像被塞进烤箱十分钟。
二十头异兽，无一幸免。
它们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全，就在星焰中扭曲崩解，最后只剩下一地冒着青烟的焦炭，散落在阵法边缘十米范围内，跟过年放完的烟花壳子差不多。
阵法缓缓消散，茶梗化为飞灰，随风飘走。
楚玄霄这才抬了下手，茶壶微倾，一道水汽升空，化作薄雾压下几处零星火星。他把最后一滴茶汤倒进嘴里，咂了咂舌，觉得有点涩。
识海中，系统提示浮现：【战阵融合返“星龙戟”】。
他眉心轻轻跳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远处夜空忽然划过一道流星，形状酷似长戟，拖着银尾横穿天际。无数正在直播的手机镜头瞬间对准天空，弹幕炸锅。
“卧槽！！刚才那是什么？！”
“我录到了！星龙喷火！阿斑变身圣兽！这波值回票价！”
“申请加入666军团，我现在就去打印灯牌！！”
紧接着，一群举着荧光板的年轻人从街角涌出，统一穿着印有“玄”字的红色应援服，高喊口号：“玄霄哥哥连异兽都打成烟花！”
有人举牌写着“求摸茶壶”，有人扛着横幅“今天你喝茶了吗”，还有个大妈拿着广场舞音响循环播放《最炫民族风》reix版bg，节奏刚好卡在星龙喷火那一帧。
楚玄霄没理他们，只是站在原地，茶壶挂在腰间，衣角未乱，连头发丝都没多飘一根。
他目光平静望向远方，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什么都没等。
阿斑已经恢复成瘸腿脏毛的模样，正用鼻子轻轻拱他的裤脚，尾巴摇得像个坏掉的电风扇。它嘴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显然是在讨要战后奖励——那颗特制的灵兽丹。
楚玄霄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手感粗糙还带点跳蚤包，但他没嫌弃。
他知道，这场战斗虽然结束了，但有些事才刚开始。
比如，这群异兽是谁组织的？
比如，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间点发动进攻？
比如，那个骑鹰的黑袍人，后来去哪儿了？
不过这些都不急。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洗个手，顺便买包纸巾擦掉手指上的蛋液。
他转身准备推车，却发现共享单车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拔了气门芯。
“啧。”他低头看了眼瘪掉的轮胎，又看了看还在摇尾巴的阿斑，“你干的？”
阿斑装听不懂，继续拱。
楚玄霄摇头，把车往墙边一靠，拎起茶壶就往茶摊方向走。反正也不远，几步路的事。
身后，666军团还在狂欢，灯牌闪得像跨年现场。有个戴眼镜的学生模样的少年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一边录像一边喊：“家人们！这是现代修仙史上最经典的防守反击案例！没有之一！”
另一个穿jk制服的女孩举着自拍杆冲镜头眨眼：“姐妹们，记住这个早晨！霄哥哥用一杯茶+几根茶梗，干翻二十头高阶异兽！”
大妈们已经开始自发排练新编的广场舞动作，配乐还是那首魔性改编版《凤求凰》，只不过歌词改成了“玄霄哥哥最无敌”。
楚玄霄充耳不闻，脚步稳定。
他走过焦炭堆时，鞋底碾过一块残骸，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阿斑紧跟其后，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透着点担忧。
但它很快发现，主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更没有一丝波动。
就像刚才毁掉的不是二十头异兽，而是一堆路边垃圾。
楚玄霄走到茶摊前，把茶壶放在桌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七点四十三分。
早高峰还没结束，出租车照样按喇叭，外卖小哥照样闯红灯，世界一切如常。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只是某个网友p的特效视频。
但他知道不是。
因为桌面上，那杯没来得及收走的茶水里，倒映着一片尚未散尽的星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