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壶盖旋紧的瞬间，一股热流顺着楚玄霄指尖滑入经脉。他没抬头，只是把茶杯往石桌边缘推了半寸，杯底残留的茶渍在晨光里微微一颤，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吸了一口。
同一秒，旧土城中心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里，张三正对着满墙闪烁的灵纹屏干瞪眼。
这地方昨天还是个废弃仓库，一夜之间被联盟征用，挂上了“战略情报枢纽”的铜牌。墙上那些屏幕是从各大门派紧急调来的监控阵列，能捕捉十里外一片落叶的灵压波动，但有个致命问题——它们只认修士神识，凡人碰一下都跟瞎子摸灯泡似的，啥也调不出来。
“不是说授权了吗？”张三抹了把额头的汗，手指在手机备忘录上狂点，“‘权限已开通’，可我连登录界面都进不去啊！”
他翻到前天直播回放的截图，楚玄霄当时正抿着茶，随口说了句：“你们刷的每条弹幕，其实都有情绪轨迹。”旁边弹幕立刻炸了：“玄霄哥哥是懂大数据的！”“建议开课，学费刷火箭就行。”
张三当时笑出了声，现在却盯着那句话看了足足五分钟。
“情绪……轨迹？”他喃喃自语，忽然猛地一拍大腿，“对啊！弹幕也是数据流，不就是另一种‘神识扫描’吗？”
他立刻打开电脑，把昨晚粉丝们刷的“玄霄哥哥保平安”按时间轴导入系统后台，手动匹配频率波形。屏幕上原本乱跳的杂波忽然一顿，像是卡顿的视频突然加载出高清画面。
嗡——
整个房间轻轻震了一下。
所有屏幕同步刷新，灵压信号自动分类，红黄蓝绿标得明明白白。就在西南方向，一道极淡的波动曲线缓缓浮现，形状像井口，又像某种残缺符文——正是黎明时分那道雾气留下的痕迹。
【系统提示：凡俗智慧反哺成功，返还“情报强化·群体版”已部署】
张三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成了？真他妈成了！”
他顾不上擦汗，一把抓起手机，打开星网直播接口，声音激动得发抖：“家人们！听我说！现在需要你们每人发一条‘玄霄哥哥保佑’，就按平时刷屏的节奏来！快！越多人越好！”
消息刚发出去三秒，弹幕就开始疯涨。
“玄霄哥哥保佑”
“玄霄哥哥yyds”
“老公今天也要平安”
“刷完这条我立马去抄《茶经》”
百万条留言如潮水涌入系统，每一句都带着微弱的精神印记，在后台凝成金色光点。光点汇聚成流，顺着数据链注入主屏，与先前捕捉的异常波动形成对冲演算。
刹那间，地图定格。
一张覆盖城市外围的立体图展开，数十个潜在袭击点被红圈标注，其中最亮的一个，正对应昨夜雾气升起的位置。
【系统提示：群体协同认证通过，情报权限提升至s级】
张三死死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蹭茶喝、靠八卦换消息的出租车司机了。现在他手里握着的是能提前预警血魔动向的战略资源。
可这份重量压得他喉咙发紧。
“我……真能担得起？”他低声问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杯里泡着楚玄霄给的“悟道茶”，女儿昨晚终于睡了个整觉，没再咳出血丝。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机，面向镜头大喊：“玄霄哥哥！我们学了你的‘弹幕分析’！能提前预警血魔的动向了！”
声音有点抖，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在茶摊的楚玄霄指尖微动。
壶中热茶腾起一圈涟漪，像是被人轻轻吹了一口。
系统无声提示：【凡俗智慧反哺成功，返还“情报强化·群体版”已部署至全域网络】
与此同时，情报中心所有屏幕爆发出璀璨金光。666军团的弹幕化作实体符文，一条条嵌入防御体系底层协议，像给结界穿上了带刺的铠甲。
“卧槽？我刚才那条‘玄霄哥哥保佑’变成符咒了？！”
“我的也在动！像活的一样！”
“姐妹们快看！咱们的弹幕在飞！”
直播间彻底炸了锅。有人截图发现，自己的id竟然浮现在旧土边界的一块界碑上，旁边还飘着一行小字：“信仰之力贡献者·lv3”。
“我们也能当情报员！”
“这波我参与了！”
“明天请假，我要轮值监控组！”
欢呼声几乎掀翻服务器。
张三站在中央，手机紧贴胸口，脸上那种市井大叔惯有的局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挺拔。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实时预警图，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又像一个终于被世界看见的普通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蹭茶的张三”。
他是旧土第一任“凡俗战略情报员”。
而这一切，始于一杯一毛钱的茶。
楚玄霄坐在茶摊，拧开壶盖，往里撒了把新茶叶。阳光斜照，壶身微烫，像是回应某种遥远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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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吹了口气，吹散了茶面上最后一缕雾气。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玄霄哥哥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在回应我们？”
“肯定是！我id闪了三下！”
“建议成立‘弹幕护法团’，二十四小时轮班！”
“已自发组建‘早八预警小队’，专盯凌晨异常！”
一名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关掉直播，转身对室友说：“别打游戏了，去群里接班，西区监测点有波动。”
广场舞大妈群聊弹出新消息：“王姐，你盯前半夜，我后半夜，别让玄霄哥哥一个人扛。”
写字楼里，白领女孩悄悄把工作文档最小化，打开了“旧土监控共享平台”。她打出一行字：“南侧无异常，空气质量良好，适合晒太阳。”
这些细碎的声音没有传到茶摊，但楚玄霄知道它们存在。
就像他知道，那杯续上的茶，已经不只是解渴的饮品。
它是一根线，一头拴着他，一头系着百万普通人的心跳。
张三站在情报中心，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忽然想起楚玄霄说过的一句话：“修仙不是少数人的特权，是所有愿意抬头看天的人的权利。”
当时他以为是鸡汤。
现在他信了。
他打开通讯面板，输入一段指令：“启动‘弹幕预警联动机制’，设定阈值：连续千条同向情绪波动即触发初级警报。”
系统秒回：【指令已录入，执行周期：即时生效】
他又补了一句：“备注：此机制命名为‘玄霄条款’。”
【命名成功】
窗外，阳光正好。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楼下，司机探头朝楼上挥了挥手。张三认出来，是常跟他换班的老李。
他笑着按下窗键，喊了句：“今儿不跑车了？”
“嗨，交班了！”老李扬了扬手机，“我报名了‘民间观测员’，轮值两小时，优先权比滴滴还高！”
张三乐了。
他回头看了眼满屏金光流转的地图，轻声说：“成了。”
茶摊那边，楚玄霄喝了口新茶，眉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壶底裂纹依旧存在，但不再发烫。
它现在只是个普通的瑕疵，就像这座城市正在发生的改变——不完美，但在向前走。
弹幕仍在滚动。
“玄霄哥哥喝茶的样子好帅！”
“建议出联名款茶包，我买十箱！”
“刚建了‘情报分析学习群’，零基础教学！”
“求张三大哥收徒！我也想进枢纽！”
张三看到最后一条，笑着回了个表情包：“先刷一万条‘玄霄哥哥保佑’再来面试。”
他放下手机，走到主屏前，看着那幅由百万弹幕共同绘制的预警图，忽然觉得胸口有点热。
不是激动，也不是骄傲。
是一种他很久没感受过的——归属感。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
但他也知道，他们不再是孤军。
楚玄霄把茶壶轻轻放在桌上，袖口微动，似有所感。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
只是那一瞬，整座旧土城的监控阵列，齐齐闪了一道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