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抉择与代价(1 / 1)

篝火的光晕在天然岩洞粗糙的岩壁上跳跃,将沉默倾听的众人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摇曳的鬼魅。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岩石气息、苦涩的药草味,以及一种沉重到几乎凝固的压抑。

维特的声音起初还带着些微颤抖,那是疲惫、伤痛和失去队长的悲痛混合而成的颤抖。但当他开始讲述,讲述他们在冰痕镇边缘的挣扎,讲述第三哨站的陷落与库克队长的牺牲,讲述在古老遗迹中经历的生死危机和惊人发现时,那颤抖逐渐被一种沉静的、如同陈述某种既定事实般的语调所取代。只有那双紧握着短斧(现在斧子被收缴放在脚边)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泄露着他内心的激荡。

凯文的补充则断断续续,夹杂着对“碎嘴”反馈信息的转述和对自身混乱记忆的困惑。他的描述更加离奇:冰封的另一个“凯文”,“猩红之契”的邪恶与脆弱,地下深处那个被惊扰的、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以及【冰封低语】戒指那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共鸣。

内长老和乌尔塔克全程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内长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皮质地图的边缘,那双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奥秘的眼睛,时而锐利如刀地扫过昏迷的李明和他手上的戒指,时而深沉地望向岩洞深处那个通往古代遗迹的黑暗裂口。乌尔塔克则如同一尊沉默的磐石,唯有那双燃烧着火焰与冰霜的眼睛,随着叙述中提到的每一次背叛、每一次牺牲、每一次危机,而变得更加深邃、更加锐利。

当维特最后提到,卡登的追兵似乎在霜嚎裂谷方向有大规模动作,以及他们来路上引发的地下异动可能波及铁砧谷时,篝火旁的气氛彻底降到了冰点。

叙述结束,只剩下篝火噼啪的声响,以及岩洞深处偶尔传来的、寒风穿过裂隙的呜咽。

良久,内长老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冰核封印松动…地脉节点被腐蚀…‘亡语者’…‘猩红之契’…还有,冰嚎文明遗留的守护者,或者说…‘清道夫’…”内长老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词都像是从古老的石碑上拓印下来,带着岁月的重量,“你们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确凿的绝望。”

“但也指明了敌人的要害,和内奸的所在。”乌尔塔克的声音如同两块岩石撞击,打破了沉重的寂静。他的目光扫过雷克斯、维特,最终落在李明身上,“库克是个好战士。他选的人,带回了最关键的东西。即使这东西…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看向内长老:“你怎么看那个‘猩红之契’?还有那小子手上的戒指?”

内长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被平放在一张简陋毛皮褥子上的李明身旁。他伸出枯瘦但异常稳定的手,没有触碰,只是悬在【冰封低语】和【熔火之缚】的上方,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是更深的忧虑。

“‘冰封低语’…确实是古代冰霜王权的信物之一,据说是冰嚎先民大祭司的传承之物,象征着对冰嚎之力的‘理解’与‘悲悯’。”内长老缓缓道,“而‘熔火之缚’…它的铸造风格更加古老,甚至可能在冰嚎文明之前。那上面的憎恶与毁灭气息…与燃烧地狱有关,但又似乎被某种更高层级的‘秩序’所束缚和引导。”

“这两样东西,属性相克,本应互相湮灭。但它们却被这年轻人戴在手上,而且…似乎在他体内形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却又真实存在的‘平衡’。”内长老看向李明灰败的脸,“这种平衡,是他还活着的原因,也是他昏迷不醒的原因。他的灵魂和身体,正在这冰与火、悲悯与憎恶的战场上,苦苦支撑。”

“至于‘猩红之契’…”内长老走回篝火旁,看向凯文怀里的“碎嘴”冰封的凯文·霜语说得没错。那确实是背叛者献上的‘枷锁’和‘信标’。破坏它,能短暂斩断巴尔的‘注视’,为修复地脉节点争取时间,但也会释放其中被囚禁的魔神灵魂碎片之‘疯狂’。而你们进行的干扰,虽然取巧,暂时压制了它的活性,但并非长久之计,而且…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注意?什么存在?”雷克斯忍不住问。

内长老沉默了一下,看向岩洞深处的遗迹裂口:“‘亡语者’必然与那‘猩红之契’有联系,干扰会惊动他们。但更让我担心的…是那个被你们无意中惊动的‘地下存在’。”

他走到岩洞边缘,望向外面被风雪笼罩的荒原:“关于寒霜平原和铁砧谷的古老传说中,除了矮人遗迹,还提到过一种被称为‘地缚冰嚎之灵’的存在。那不是生物,也不是亡灵,更像是冰嚎法则与这片土地在远古灾难中,与无数被瞬间冻结的生命残念结合,孕育出的某种…‘环境意志’的畸变体。它憎恨一切‘外来’的污染和扰动,尤其是地狱的腐蚀。它平时沉睡在地脉深处,一旦被特定类型的能量波动(比如高度同源的冰嚎能量被‘异常’使用,或者强烈的巴尔腐蚀)惊醒,就会无差别地攻击范围内的‘异常点’。”

他看向昏迷的李明:“你们用【冰封低语】进行干扰,虽然微弱,但性质极其‘纯净’且带着‘悲悯’与‘守护’的誓言,这对那个主要以‘愤怒’、‘悲伤’和‘吞噬欲望’驱动的‘地缚冰嚎之灵’而言,既是熟悉的‘同源’,又是刺耳的‘杂音’。它被惊动了,所以向波动源头——也就是铁砧谷方向——释放了‘勘探’性质的能量波动。如果它判定这里存在‘污染’或‘严重干扰’…”

内长老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整个铁砧谷,都可能成为那个恐怖存在的攻击目标。

“那我们岂不是把灾祸引到这里来了?”凯文脸色苍白。

“或许。也或许,是提前预警。”乌尔塔克沉声道,“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地下有这么个东西,而不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它从脚下突袭。而且,它憎恨巴尔腐蚀。卡登和‘亡语者’在霜嚎裂谷搞出的动静,很可能比我们这里的微弱共鸣,更能吸引它的‘注意’。”

“但我们也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内长老语气凝重,“铁砧谷的防御,主要针对地面和空中威胁。如果攻击来自地下…我们的工事和地形优势将荡然无存。”

“所以,我们必须行动。不能坐以待毙。”乌尔塔克撑着受伤的身体,试图站起,但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又坐了回去,额头上渗出冷汗。

“乌尔塔克,你的伤需要静养。”内长老皱眉。

“静养?等死吗?”乌尔塔克低吼,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卡登背叛,黑袍人肆虐,冰核将醒,现在地下还藏着这么个鬼东西!哈洛加斯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我们每多犹豫一刻,就离毁灭更近一步!”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昏迷的李明身上:“这个年轻人,还有这个不靠谱的死灵法师,他们带来了最关键的情报,也带来了新的变数。他们的戒指,他们对遗迹的了解和‘钥匙’(指碎嘴),甚至他们身上那个被标记的诅咒(指永寂标记)…或许,都是破局的关键。”

“你打算怎么做?”内长老问。

乌尔塔克深吸一口气,压下伤痛带来的眩晕:“兵分两路,同时进行。”

“第一路,由内长老您坐镇铁砧谷,整合现有力量,加固防御,尤其是对地下的预警和防备。同时,研究如何利用铁砧谷下方的矮人遗迹和可能的冰嚎遗迹入口——既然‘地缚冰嚎之灵’与冰嚎遗迹有关,或许遗迹里有与之沟通或…暂时安抚的方法?我们需要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第二路,”他看向雷克斯、维特和凯文,“我需要一队精锐,前往霜嚎裂谷。目的不是强攻,而是侦察和破坏。确认卡登和‘亡语者’在那里到底在挖掘什么,如果可能,破坏他们的行动,尤其是任何可能进一步刺激冰核或引来‘地缚冰嚎之灵’的东西。同时,尝试寻找关于世界石碎片或能稳定冰核的古代遗物线索——这也是你们最初的目标,不是吗?”

“可是乌尔塔克长老,你的伤…”维特担忧道。

“我不去。”乌尔塔克摇头,“我会让布兰德挑选最精锐、最熟悉霜嚎裂谷地形的战士带队。你们三个,”他指向维特、凯文和昏迷的李明,“必须一起去。”

“为什么?”凯文脱口而出,“李明这个样子,怎么去?”

“因为他的戒指,可能是唯一能安全接近某些古代冰嚎设施或抵御特定能量侵蚀的东西。因为你的骷髅头,可能是指引道路和解读古代信息的‘钥匙’。”乌尔塔克声音斩钉截铁,“而且,留在这里,如果‘地缚冰嚎之灵’真的来袭,他体内那不稳定的冰火冲突和身上的永寂标记,只会让它更加暴躁。不如去霜嚎裂谷,那里的混乱能量场,或许反而能掩盖他的特殊气息,甚至…利用那里的环境,找到稳定他体内冲突的方法?”

这最后一句,带着一丝不确定,但也是目前唯一能看到的、对李明伤势可能有利的方向。

“我需要时间准备药剂和装备。”内长老没有反对乌尔塔克的计划,显然他也认为这是目前最合理、最不坐以待毙的方案,“而且,我必须尝试和这位年轻人的…戒指,还有那个骷髅头,进行更深的‘沟通’。”他看向凯文和李明,“我需要你们的配合,尤其是你,年轻的死灵法师。你的骷髅头里,或许储存着我们理解当前危机、找到出路的关键碎片。”

凯文下意识地抱紧了“碎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侦察队明天清晨出发。我会让布兰德挑选五名最精锐的战士随行,加上你们三个,一共八人。轻装简从,以速度和隐蔽为首要目标。”乌尔塔克最后下令,“现在,都去休息。雷克斯,你的小队并入铁砧谷防御序列,听从布兰德队长安排。”

命令已下,众人各自散去。维特和凯文被带到岩洞角落一个相对安静的隔间,李明被小心安置在一块铺了厚皮毛的石板上。内长老拿来了几种气味刺鼻的药膏和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药剂,亲自为李明处理外伤,并尝试用温和的秩序能量引导他体内紊乱的气息,但收效甚微。李明的状态如同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又像是一块即将碎裂的坚冰。

夜深了,岩洞内大部分火光熄灭,只有几处关键岗哨和中央篝火还亮着。疲惫的战士们沉沉睡去,鼾声、梦呓和伤员的压抑呻吟交织在一起。

维特靠着岩壁,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库克队长最后的笑容,李明昏迷中紧皱的眉头,乌尔塔克长老眼中的决绝,还有前路未知的霜嚎裂谷…一切如同沉重的石块压在他的心头。

凯文坐在李明旁边,怀里抱着“碎嘴”。骷髅头的魂火在黑暗中幽幽燃烧,映照着他苍白的脸和闪烁不定的眼神。

“喂,‘碎嘴’…”凯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语,“你说…下面那个冰封的‘我’…他到底是谁?我…又是谁?我们…能阻止这一切吗?”

“碎嘴”没有回答。魂火只是安静地燃烧着,仿佛也在思考,或者…在回忆。

而在李明意识的深渊中,那场冰与火的战争仍在继续。

但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些“外援”。

内长老注入的那一丝温和的秩序之力,虽然微弱,却像一颗投入沸腾油锅的冷水,短暂地激发了【熔火之缚】和【冰封低语】更强烈的对抗,却也使得那夹缝中求存的、属于李明自身的意志,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解析系统的能量已经见底,但仍以最低功耗运行着,不断记录着体内能量冲突的每一点细微变化,并下意识地将这些数据与之前扫描过的环境数据——遗迹能量场、猩红之契结构、地脉节点图谱、甚至地下那个“地缚冰嚎之灵”的能量特征——进行着模糊的比对和关联分析。

【警告:能量冲突临界点接近…预计14小时37分钟后达到不可逆崩溃阈值…】

【外部秩序能量注入…短暂缓冲…冲突烈度下降21…持续时间预估:17分钟…】

【关联分析发现潜在模式:宿主体内冰火能量冲突频率,与‘猩红之契’内外层能量对抗频率存在03相似性…与‘地缚冰嚎之灵’能量波动频率存在01相似性…】

【推测:所有冲突根源可能指向同一高阶能量法则(冰嚎/毁灭/秩序)的不兼容与扭曲表达…】

【建议:寻找更高层级能量调和媒介…或…强行重构冲突能量结构…风险:极高…】

更高层级的调和媒介?那是什么?世界石碎片?还是某种更古老的存在?

强行重构能量结构?以他现在的状态和解析系统的能量,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在这绝望的分析中,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忽略的“信号”,忽然被捕捉到。

那信号…来自【冰封低语】戒指深处。

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精神印记。而是一段极其古老、极其隐晦的…空间坐标信息?

那坐标似乎在不断变化、游移,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轨迹,但始终指向一个大概的方向——东北偏北,霜嚎裂谷的深处。

坐标信息中还夹杂着一小段破碎的意念,仿佛戒指原主人在极度悲伤和决绝中,留下的最后一点指引:

“……归于始源…寻回失落的…平衡之钥…或…见证…彻底的…冻结……”

归于始源?平衡之钥?

李明混乱的意识中,解析系统拼尽全力,将这模糊的坐标和意念记录下来,储存为最高优先级待处理信息。

或许,这就是乌尔塔克所说的,霜嚎裂谷中可能存在的“出路”?

但时间不多了。距离体内能量彻底崩溃,只剩下不到十五个小时。

而前往霜嚎裂谷的侦察队,明天清晨才会出发。

他,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能撑到找到那个所谓的“平衡之钥”吗?

黑暗中,篝火的余烬发出最后一点微光,然后彻底熄灭。

岩洞陷入更深的黑暗与寂静。

只有寒风在裂谷外呼啸,仿佛预示着更猛烈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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