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到我碗里，眼神里带着关切：“画儿，昨日忙到那么晚，瞧你眼下都有些青了。庄子上的事再要紧，也得顾着身子。”
我咽下口中的粥，对她笑了笑：“娘，我晓得。就是刚接手，千头万绪的，理顺了就好了。您别担心。”
哥哥柳暮垣坐在我对面，他如今跟着周文彦学习，穿着我新给他置办的靛蓝细布直裰，头发用那支青玉簪束得整齐，脸上褪去了不少过去的憨朴，多了几分沉稳。他正埋头对付一个馒头，闻言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娘，欲言又止。
“哥，怎么了？县城里有什么事吗？”我察觉到他神色间的细微变化，放下筷子问道。
哥哥犹豫了一下，见我和娘都望着他，才压低声音道：“是有些事……关于宸大哥的。”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那个十皇子，前几日果然到县城了。”
我的心微微一提，面色却不变，只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原本，十皇子想直接住进宸大哥在长乐坊那处宅子，”哥哥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结果发现里头正在大动土木，乱糟糟的，根本没法住人。宸大哥便将他安置在了县城最好的‘仙客来’客栈。听说，那位十皇子殿下很是不满意，嫌客栈不够气派，这几日变着法儿地挑刺，对宸大哥说话也……颇不客气。”
娘听得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筷子，担忧道：“宸小子……他到底是客居在此，那位可是皇子，这般刁难，他可怎么应对？没受委屈吧？”
哥哥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敬佩：“宸大哥他……从头到尾都没动气，态度一直不卑不亢的。十皇子说什么，他都应着，安排得也周到，挑不出大错。就是……就是让人觉得，憋屈。”他看了我一眼，补充道，“宸大哥还特意让人悄悄给我递了话，说已经送了消息出去，最迟这两三日，十皇子便会离开翠峰县，到时候就没事了，让你……呃，让我们都放心。”
我心中了然。龙渊宸用的是“拖”字诀，用周全却低调的接待消磨十皇子的耐心，同时动用背后的力量促成其早日离开。这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稳妥而有效。
哥哥说完这些，却又顿了顿，眼神闪烁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有更重要的话要说，却又难以启齿。
“哥，还有什么事？”我平静地问。
哥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我们三人能听清的气音，神秘而又带着几分惶然道：“画儿，娘……我，我昨天在县城，偶然听到周掌柜和人闲聊时提了一句……他们说，说宸大哥他……他不仅仅是龙渊家的公子，他、他其实是……是咱们雪镜王朝的异性王，官封……大将军王！”
“哐当”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