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小姐。”柳毕筹应道。
“至于空缺职位,”我沉吟道,“管理职位,如大院副管事、各块管事,可先从现有表现优异、有潜力的老人中提拔试用,同时对外留意招募。技术工种,如制茶师傅、护院教头、好医者,恐怕需费些心思,这样白虎你去找。普通长工和仆役的缺口,可以从柳树湾村、竹溪村及周边村庄招募,优先选择家世清白、老实肯干之人,需签死契。这件事,也由你和柳管家统筹,尽快把招募告示和标准拟出来。”
我想起刚才拟定的章程,将那份《画溪庄园佣人章程(试行草案)》也递给柳账房。“另外,这是我初步拟定的庄园下人管理章程。你拿回去,和柳管家、白虎仔细推敲一下,看看是否有不合实际、需要增减或调整详略的地方。尤其是月银标准、赏罚条款,以及婚嫁住房那条,斟酌是否可行。修改好后,再呈给我看。若无大问题,便可在庄子整顿初步完成后,召集所有人公布试行。”
柳毕筹郑重接过那份草案,快速浏览了几眼,眼中露出惊叹之色:“大小姐思虑周详,此章程若推行开来,必能令上下井然,人心归附。老奴定与柳管家和白虎侍卫仔细研读,尽快提出修改意见。”
“好,去忙吧。”我挥挥手。
柳毕筹和白虎行礼退下。书房里再次只剩下我一人。灯花爆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一天的高强度脑力劳动,此刻终于显出了后劲。我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是思虑过度的征兆。
但看着桌上:畜禽棚舍的改造草图、仓库地窖的规划图、人事梳理的清单、以及那份墨迹未干的佣人章程草案……我知道,从九月十二日下午到此刻,我已经为竹溪村庄子的全面改造,夯下了几块最关键的基石。
方向有了,图纸有了,人事梳理启动了,规矩也在酝酿了。接下来,就是旷日持久、琐碎艰辛的执行阶段。柳枢衡、柳毕筹他们将承担起大部分具体工作,而我,则需要把握大方向,协调资源,解决他们无法解决的难题,并在关键节点上做出决策。
我吹熄了书案的灯,只留下一盏小烛台,捧着它,慢慢走回卧房。今夜,或许能睡个好觉了。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饭厅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小米粥温润的香气和酱菜清爽的咸鲜味。我、娘,还有哥哥围坐在圆桌旁,桌上摆着几碟家常小菜:嫩黄的炒鸡蛋,碧绿的清炒时蔬,一碟切得细细的酱瓜,还有一小笼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柳灶春的手艺越发好了,简单的早饭也做得有滋有味。
我端起细腻的白瓷碗,小口喝着熬得恰到好处的小米粥,米油浓郁,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驱散了秋晨那一丝微凉。昨日一整天都埋首在庄子改造的繁杂事务里,图纸、章程、人事梳理……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顾上和家里人说上几句话。此刻这片刻的安宁,显得格外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