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宸大哥考虑得真周到。”随即他又担心起来，“那画儿，你这段时间可千万别去县城了。铺子那边有周掌柜和柳二叔，庄子那边有柳管家他们，你就安心在家待着。”
娘也听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脸上的忧色更重，却不再是为礼数，而是为我的安危和家业。“画儿，你可要听宸……听王爷的话，好好在家待着。外头的事，让你哥多跑跑。”
我点点头：“我知道，娘放心吧。”我本来也没打算在十皇子离开前凑上去。庄子上的规划刚铺开，千头万绪，正好需要我集中精神处理。县城那边，有周文彦、赵明理，还有龙渊宸暗中照拂，暂时出不了大乱子。
早饭在略显凝重的气氛中结束。哥哥看看时辰不早，便起身道：“娘，画儿，我得去县城了，周掌柜那边还等着。”
“路上小心些。”娘嘱咐道，起身帮哥哥整了整并不凌乱的衣襟，眼神里满是慈爱和如今又添了一丝复杂的敬畏——这份敬畏，多少因哥哥如今在“王爷”关照下做事而生。
我送哥哥到前院，看着他上了马车，柳房驭驾车稳当地驶出大门，消失在村道尽头。秋阳正好，天空湛蓝，但我知道，这平静的村庄之外，县城里正暗流涌动。不过，正如龙渊宸所料，那不过是短暂的风波。我转身往回走，心思已经飞到了即将面对的另一桩事务上——白虎昨晚去办的事，应该有结果了。
刚回到中院，还未进自己屋子，玄色的身影便如约而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回廊拐角。
“主子。”白虎躬身行礼，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简洁，“人找来了，一共二十三个。按您的吩咐，已在前院正厅等候。”
效率真高。我点点头：“我这就过去。”正好，处理完这批人手安排，庄园改造的人事基础又能夯实几分。
我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裙，带着守在门边的柳谷莺，跟着白虎朝前院正厅走去。晨风穿过庭院，带来桂子残余的甜香，我深吸一口气，将方才家话带来的些许纷扰情绪压下，专注于眼前。
前院正厅，平日并不常用，此刻大门敞开。我迈过门槛，视线扫过厅内。
果然站了二十多人，将原本宽敞的厅堂衬得有些拥挤。男女都有，大多穿着粗布衣衫，浆洗得还算干净，脸上带着初到陌生地方的拘谨、好奇，还有对未来的茫然与期盼。他们自动分成了几堆站着，泾渭分明。
我一眼就注意到了站在最前面的三拨人，气质与周围那些明显是普通农户或贫家出身的人截然不同。
正厅里光线充足，秋阳透过高高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二十多道目光，带着紧张、好奇、期待、忐忑，在我踏入厅内的瞬间，齐刷刷地汇聚过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感，混合着尘土味和淡淡的皂角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