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贝的语气充满信心，“主人想做什么，一定能做成。”
它的信任总是这么毫无保留。我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是啊，不怕。一步一步来就是。先把眼前的图纸画出来，等白虎实地看过了荒地情况，结合起来设计，应该能更合理。”
吃完宵夜，倦意重新涌了上来，这次是身体放松后自然的睡眠需求。我起身，对小贝说：“我上去睡了，你也休息吧。”
“主人晚安！”小贝跳下椅子，跟在我脚边上楼。
二楼是我的卧室，同样古雅舒适。雕花拔步床上挂着素色的帐幔，铺着柔软厚实的锦褥。我散开已经半干的长发，脱下睡袍，换上丝质的亵衣，钻进了被窝。被褥干燥蓬松，带着阳光和草木的清甜气息，不知是空间自带的效果，还是小贝特意打理的。
头一沾上柔软的枕头，眼皮就沉重得再也睁不开。临睡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明天要早点起，先把学堂的草图勾画出来，等白虎的消息，还要看看柳账房那边对新人的安置情况，庄子上的茶园整改不知道开始了没有……
思绪渐渐模糊，沉入黑暗。空间里万籁俱寂，只有我均匀悠长的呼吸声。在这里，没有需要警觉的危机，没有需要应对的杂事，只有最深的安宁。我知道，这一觉睡醒，我又将精神饱满，去面对那个属于“柳辞画”的、充满挑战与希望的崭新一天。
窗外的天光永恒柔和，不知时辰。但我沉沉地睡着，将所有疲惫和尘埃，都留在了这一场酣梦之外。
清晨，我是被小贝在意识深处那略带催促的意念唤醒的。它在空间里提醒我时辰不早了，外头的天光已然大亮。我应了一声，心念微动，意识回归身体，缓缓睁开了眼。帐幔外透进熹微的晨光，屋内一片宁静。昨夜里在空间那场深沉的睡眠，如同将整个身心都浸入了最纯粹的泉水中洗涤过一般，此刻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谋划的疲惫感一扫而空，连眼底那隐约的青黑也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我轻轻吁了口气，唤道：“谷莺。”
外间立刻传来轻柔的应声，随即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柳谷莺带着柳惊春掀帘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清爽的笑意。“主子醒了？今日气色瞧着好多了。”柳谷莺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挂起帐幔，让更明亮的光线透进来。
“嗯，睡得好。”我坐起身，在她们的服侍下洗漱、更衣。今日选了一身鹅黄色的交领襦裙，配着月白色的半臂，头发只让柳惊春梳了个简单的双丫髻，用两根素银嵌珍珠的簪子固定，清爽又不失体面。穿戴整齐，我对着水银模糊的镜面照了照，镜中的女孩眉眼舒展，眼神清亮，确实恢复了精神。
收拾停当，我便带着柳谷莺往餐厅走去。穿过回廊时，晨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拂过面颊，庭院中的花草染了些许霜色，墙角那几株晚开的菊花却开得正盛，金灿灿的，给这日渐萧索的时节添了几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