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和哥哥已经坐在餐桌旁了。哥哥柳暮垣今日似乎要早些去县城，已换上了那身宝蓝色的直裰，正小口喝着粥。娘则穿着我前几日给她新置办的秋香色绸缎夹袄，面色红润，眼神慈和，见我进来，脸上便绽开笑容：“画儿来了？快坐，今早熬了小米粥，还蒸了你爱吃的枣泥糕。”
“娘，哥。”我笑着打了招呼，在娘身边坐下。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可口的小菜：酱瓜、腐乳、香油拌的芥菜丝，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肉松。热腾腾的小米粥金黄浓稠，枣泥糕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这样朴实又温馨的早餐，总是最能熨帖肠胃。
一家人安静地吃着早饭。哥哥很快吃完，擦了擦嘴，对我道：“画儿，我今日要和周掌柜去拜访县里两位可能供货的木料商，晌午未必回来，你们不必等我用午饭。”
“嗯，哥你去忙，路上小心。谈生意时多看多听，心里要有杆秤。”我点点头，嘱咐道。哥哥如今越发沉稳，但毕竟经验尚浅，有周文彦带着，我是放心的，但该提点的还是要提点。
“我省得。”哥哥认真应下，又对娘说：“娘，我走了。”
“哎，早去早回。”娘起身，习惯性地想替他整整衣襟，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只是眼神慈爱地看着他。哥哥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少年郎，娘也在慢慢适应这种变化。
送走哥哥，我又陪着娘喝了半碗粥，吃了一小块枣泥糕，便放下了筷子。娘嗔怪道：“就吃这么点儿？再吃点。”
“够了，娘，我早上胃口小。”我笑着摇摇头，起身道，“您慢慢吃，我先去书房，有些东西要整理。”
娘知我事多，也不再勉强，只叮嘱道：“别一坐就是一上午，记得起来活动活动。”
“知道了。”我应着，带着柳谷莺离开了餐厅。
没有立刻去书房，我先是沿着中院的回廊慢慢走了两圈，又到小花园里，就着晨光舒展了一下手脚。深秋的空气清冽，吸入肺腑，让人头脑格外清醒。活动了约莫一刻钟，感觉身体完全苏醒过来，这才转向书房。
书房里，柳谷莺早已将窗子支开通风，研好了墨，纸张也铺陈整齐。我在宽大的书案后坐下，先没有动笔，而是静静地坐了片刻，将脑海中纷杂的思绪一点点理清。
昨日敲定了学堂用地，招募的人手待定，算是向前迈进了一步。但正如饭桌上和娘、哥哥讨论时所虑，摊子铺得确实有些快了。家具坊、庄园、学堂，三线并进，每一处都需要投入巨大的精力和财力，更考验管理和协调的能力。我必须稳扎稳打，不能让任何一处成为脱缰的野马，更不能让自己陷入疲于奔命、顾此失彼的境地。
想到这里，我拉开书案一侧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厚厚的、用细麻绳装订好的册子。封面上是我用炭笔写下的几个字——《我的首富养成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