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被迅速送走。到了腊月十五下午,一架按照图纸精心打造、打磨光滑、甚至还刷了清漆的崭新轮椅,便被送到了别院。
龙渊宸亲自试了试,确认稳固灵活后,与阿玄一起,小心地将龙渊正荣从床上抱起,安放到铺了厚厚毛毯的轮椅上,调整好椅背角度,又在他膝上盖了另一张羊毛毯。
当轮椅被缓缓推出房门,来到廊下时,冬日下午虽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了龙渊正荣苍白的脸上。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随即缓缓睁开,仰头望向那久违的天空。天空是冬日特有的那种高远清透的灰蓝色,几缕薄云悠然飘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深深地呼吸着冰冷却清新的空气。阳光在他花白的发丝上跳跃,在他深刻的皱纹间流淌,仿佛为他注入了一丝久违的生机。他就这样在廊下坐了近半个时辰,直到纪大夫提醒不可久吹风,才被推回屋内。
回到床上后,他的精神明显比之前更好,甚至主动问了龙渊宸几句关于外面局势的安排。
从这天起,只要天气尚可,午后用轮椅推他出来晒一会儿太阳,成了固定的日程。他的气色,也在这日复一日的温暖光照和新鲜空气中,一点点地好转起来。
而我在别院的日子,也进入了相对规律的阶段。每日早晚去查看一次他的恢复情况,根据脉象和状态,与纪大夫商议调整药膳。其余时间,多半待在自己房间,或翻阅书籍,或整理思绪,偶尔也会在院中积雪较浅处走走,活动筋骨。
白虎在腊月十三和腊月十七分别来过两次,带来了柳树湾家里的消息和娘亲准备的吃食用品。娘亲和哥哥虽然担心,但得知我这边事务紧要且安全,又收到我让白虎带回的报平安口信和栖霞城特产,便也安心许多,只叮嘱我万事小心,早些回家过年。我亦让白虎转告,必在除夕前赶回,并计划今年在画溪庄园过年,让娘亲和哥哥提前准备。
腊月十八、十九、二十,三天平静而过。龙渊正荣伤口愈合良好,已能自行坐起吃饭,只是下地行走仍无力。他与我之间,保持着一种默契的疏离与客套。他不再试图探寻我的“秘密”或提及血缘,我也只将他当作一位需要尽心照料、身份特殊的伤患。龙渊宸则忙碌于内外事务,但每日总会抽时间陪伴他,并确保别院内外守卫森严,滴水不漏。
腊月二十一的清晨,早饭过后,我看着窗外日渐浓厚的年节气息,想着离家已近半月,庄园和家中必然积压了不少事务,年关更是诸事繁杂,是时候该回去了。
我找到正在书房处理文书的龙渊宸,开门见山:“宸大哥,我出来时日已久,娘亲和哥哥甚是挂念。眼看年关将近,我那边亦有许多琐事亟待处理。如今……他的伤势已稳,高热未再反复,伤口结痂良好,余下的调理恢复,纪大叔足以应对。我想,明日便启程回去了。”